第60章:绝境智取(1 / 2)我地主后代
警报声像尖刀一样刺破夜空。
太子府内,铜锣声、脚步声、呼喊声交织成一片。火把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关心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流下,在青砖地面上积成一滩暗红。
密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头顶通风口透进的一缕惨白月光,勉强勾勒出书架和书桌的轮廓。
太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隔着厚重的石桌桌面,显得有些沉闷,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关心虞,本宫知道你在下面。出来吧,我们可以谈谈。”
她没有回答。
双手紧紧抱着那个紫檀木盒,盒子里是五卷足以让太子万劫不复的密信。木盒的棱角硌着她的胸口,像某种无声的提醒——这些东西,必须送出去。
脚步声在头顶响起。
很多人的脚步声,沉重,整齐,是穿着盔甲的守卫。他们包围了亭子,包围了石桌,包围了这个唯一的出口。
“你以为躲着就有用?”太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不迫的笑意,“密室的通风口只有碗口大,你钻不出去。食物和水,你撑不过三天。而明天——”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明天,本宫就要在刑部大堂,公开审讯你的师父,你的同谋,你的心上人。你不想亲眼看看,他是怎么死的吗?”
关心虞闭上眼睛。
黑暗中,预知画面再次浮现——高台,圣旨,玉佩,还有太子那双冰冷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月光从通风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斑。光斑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是水。
密室角落,有一滩积水。墙壁在渗水,很慢,一滴,一滴,像计时器的声音。
她盯着那滩水,盯着水面上倒映的、破碎的月光。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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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没有动。
她靠在墙壁上,调整呼吸,让心跳慢慢平复。失血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但预知能力带来的画面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不是审讯的场景,而是此刻,太子府内的景象。
闭上眼睛,黑暗中出现光点。
那是守卫的位置。
亭子周围,十二个守卫,四个方向各三个。石桌旁,太子站着,身边还有两个贴身侍卫。更远处,府内巡逻队正在向这边集结,火把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移动。
她“看”得更远。
太子府的后花园,假山旁,有一口废弃的古井。井壁上,有暗门。那是前朝修建的逃生通道,通往府外的一条暗河。太子不知道这个通道的存在——或者说,他以为早就封死了。
但预知画面显示,暗门还在。
通道里积了水,很深,但能走。
关心虞睁开眼睛。
腿上的疼痛像火烧一样,但她必须动。她扶着墙壁站起来,每走一步,伤口就撕裂一分。血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面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她走到密室的书架前。
预知画面里,书架第三层,最左边那本《水经注》后面,有一个机关。按下,墙壁会打开一条缝,通往另一个更小的密室——那是前朝国师留下的藏宝室,里面有一条暗道,直接通往后花园的古井。
关心虞伸手,摸索那本书。
指尖触到冰凉的封面,用力一推。
咔。
书架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墙壁缓缓裂开一道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尘土和潮湿的气息。
她侧身挤进去。
里面更黑,伸手不见五指。关心虞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四壁空空,只有地上散落着几块碎裂的瓦罐。正前方,墙壁上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边缘长满了青苔。
她蹲下身,检查洞口。
洞口向下倾斜,很深,看不到底。但预知画面告诉她,从这里下去,穿过一条五十步长的暗道,就能到达古井的暗门。
关心虞回头看了一眼密室。
紫檀木盒还在她怀里,沉甸甸的。她咬了咬牙,把火折子咬在嘴里,双手抱着木盒,钻进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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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
关心虞用胳膊肘和膝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向前挪动。伤口摩擦着粗糙的地面,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她咬紧牙关,嘴里火折子的竹筒硌得牙齿发酸。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她。
只有火折子微弱的光,在狭窄的空间里跳动,照亮前方不到三尺的距离。墙壁上渗着水,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刺骨。空气里弥漫着腐土和铁锈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寒意。
她爬了大约二十步。
前方传来水声。
很轻,滴滴答答的,像雨滴落在石头上。关心虞停下来,侧耳倾听。预知画面里,暗道前方有一个积水坑,不深,但会弄湿衣服和木盒。
她必须保护密信。
关心虞把紫檀木盒从怀里取出来,用撕下的夜行衣布条紧紧包裹,绑在背上。然后,她继续向前爬。
又爬了十步。
手肘触到了水。
冰凉的水浸透了衣袖,寒意瞬间钻进骨头里。关心虞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爬进积水坑。水不深,只到胸口,但冰冷刺骨。她咬着火折子,双手扒着坑壁,一点一点向前挪。
水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放大。
她爬出水坑时,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火折子被水汽熏得忽明忽暗,差点熄灭。她赶紧用手护住,吹了几口气,火光才重新稳定下来。
前方,暗道到了尽头。
一堵石墙挡住了去路。
关心虞伸手摸索。预知画面里,石墙左下角有一块松动的砖。她找到那块砖,用力一推。
砖块向内凹陷。
石墙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是一口井的井壁,距离水面大约三尺高。井水漆黑,倒映着上方井口透进的月光,波光粼粼。
井壁上,有一个暗门。
关心虞爬出暗道,站在井壁的狭窄平台上。她抬头看,井口很高,能看到一小片夜空,几颗星星在闪烁。井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滑,攀爬几乎不可能。
但预知画面告诉她,不用爬。
暗门后面,就是通道。
她转身,推开暗门。门很重,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是流动的水——暗河。
关心虞走下石阶。
河水齐腰深,水流不急,但冰冷刺骨。她沿着河道向前走,水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像无数人在低语。走了大约百步,前方出现光亮——是出口。
她加快脚步。
出口被藤蔓遮挡,拨开藤蔓,外面是太子府后墙外的一条小巷。夜深人静,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关心虞爬上岸,靠在墙上喘气。
腿上的伤口被水浸泡,已经麻木了。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寒风吹过,冻得她浑身发抖。但她顾不上这些——她解下背上的木盒,检查密信。
五卷绢帛,完好无损。
明黄色的绢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关心虞松了一口气,重新包好木盒。
现在,必须把密信送出去。
送到关承泽手里,送到忠义盟手里,送到任何能利用这些证据扳倒太子的人手里。
但她不能亲自去。
太子府已经戒严,城门肯定也加强了盘查。她带着木盒,根本出不了城。而且,太子一旦发现密室里的密信被盗,一定会全城搜捕,她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关心虞环顾四周。
小巷尽头,有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挂着一个鸟笼。笼子里,养着一只信鸽。鸽子正在睡觉,缩着脖子,羽毛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
一个念头闪过。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