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暗夜逃亡(1 / 2)我地主后代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也带着某种不祥的气息。
关心虞站在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台阶,望着北方那片昏黄压抑的天空。三日内,黑袍人说,灾星之名,你担得起。她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不管是不是灾星,这场危机,她必须面对。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叶凌走到她身边,他的手臂已经重新包扎过,血迹在深色衣袖洇开暗色的痕迹。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北方,沉默了片刻。
“北境确实要出事了。”叶凌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青龙会刚刚传来的密报,云州关隘附近发现了北狄斥候的踪迹,比往年早了整整一个月。”
关心虞的心沉了下去。
她的预言成真了或者说,即将成真。那种预知灾变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朝臣们会怎么想?”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会认为你的预言应验了。”叶凌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复杂,“一部分人会感激你提前预警,但更多的人……会恐惧你。”
恐惧那个能预知灾变的“灾星”。
恐惧那个一语成谶的女子。
恐惧那个可能带来战争的预言者。
关心虞闭眼睛。她能想象那种场面边境烽烟燃起,百姓流离失所,朝野下议论纷纷:如果不是她预言,这场战争会不会发生?如果她不说,北狄会不会入侵?她的预言是警示,还是……诅咒?
“我们必须离开京城。”叶凌突然说。
关心虞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
“李斯虽然死了,但他的残余势力还在。”叶凌压低声音,“黑袍人逃脱了,他手里还有一批死士。更重要的是,朝中那些被李斯收买的官员,名单虽然拿到了,但有些人已经提前得到风声,正在暗中串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窃窃私语的官员。
“今日我为你平反,为你站台,已经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他们会把我视为威胁,也会把你视为眼中钉。在京城,我们是明处的靶子。”
“那北境……”
“北境的事,我会安排。”叶凌说,“关振武已经主动请缨北,镇北军明日就出发。我会调集京城周边的驻军作为后援,同时让青龙会的人暗中调查黑袍人的下落。”
他看向关心虞,眼神变得柔和:“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保全自己。丞相的残余势力不会放过我们,尤其是你你毁了李斯十几年的布局,他们恨你入骨。”
关心虞明白了。
这不是逃避,而是战略性的隐匿。在暗处,他们能看得更清楚,也能行动得更自由。
“去哪里?”她问。
“青龙会总部。”叶凌说,“那里有我们的人,也有我们需要的资源和情报。更重要的是,那里安全。”
夜色如墨。
京城实行宵禁,戌时三刻之后,街除了巡逻的士兵,再无人影。寒风呼啸着穿过街巷,卷起地的落叶和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魂的哭泣。
两道黑影从国师府后院的墙头翻出,落地无声。
关心虞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用布巾包起,脸抹了锅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农家女子。叶凌则是一身短打装扮,腰间别着一把不起眼的短刀,背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李斯通敌的证据原件,以及一些重要的文书。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言语,默契地沿着墙根的阴影向前移动。
街道很暗。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挂在街角,发出昏黄微弱的光。那些光不但不能照亮前路,反而在黑暗中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让整条街显得更加诡异。
关心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远处传来的炊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那不是错觉。
转过一个街角时,她看到了地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血迹旁边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瓦片,墙有一道新鲜的刀痕。
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打斗。
叶凌也看到了。他拉住关心虞的手腕,示意她放慢脚步,同时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风声中,夹杂着别的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叶凌的眼神一凛,拉着关心虞迅速躲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很窄,两人只能侧身贴着墙壁。关心虞能感觉到墙壁的冰冷透过粗布衣裳传到皮肤,也能闻到巷子里堆积的垃圾散发出的腐臭气味。
脚步声越来越近。
“分头搜。”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丞相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国师府那边已经搜过了,没人。”
“那就搜全城。他们肯定还在京城,跑不远。”
关心虞屏住呼吸。她能听到那些人的脚步声就在巷口外徘徊,能听到他们铠甲摩擦的声响,能闻到他们身传来的汗味和铁锈味。
是禁卫军或者说,是伪装成禁卫军的丞相死士。
叶凌的手按在刀柄,肌肉紧绷。关心虞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巷子太窄,如果被发现,他们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凌没有立刻行动。他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确认那些人真的离开了,才拉着关心虞从巷子里出来。
“他们知道我们要走。”叶凌低声说,“京城各个城门肯定都有人把守。”
“那怎么办?”
“走水路。”叶凌说,“青龙会在码头有船,我们可以从运河离开,绕到城外再岸。”
关心虞点点头。两人继续在阴影中穿行,向着城东的码头方向移动。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刚走出两条街,前方突然亮起了火光。
十几支火把同时点燃,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火光跳跃着,在墙壁投下巨大晃动的影子。持火把的人全都穿着禁卫军的铠甲,但他们的眼神冰冷,动作整齐划一,显然不是普通的士兵。
为首的是个脸有刀疤的汉子,正是白天在太和殿围攻他们的叛军头目之一。
“三殿下,别来无恙。”刀疤脸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丞相料到你们会走水路,特意让我在这里恭候。”
叶凌将关心虞护在身后,手按在刀柄,没有说话。
“把东西交出来。”刀疤脸说,“李丞相通敌的那些证据,还有那份名单。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李斯已经死了。”叶凌平静地说,“你们还要为一个死人卖命?”
“丞相是死了,但他的遗志还在。”刀疤脸的笑容变得狰狞,“他的仇,总要有人报。尤其是那个害死丞相的灾星。”
他的目光越过叶凌,落在关心虞身。
那目光像毒蛇,冰冷、黏腻、充满恶意。
关心虞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能感觉到那些人的杀意,像实质的刀锋,切割着周围的空气。火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油脂的味道混合着金属的锈味,让人作呕。
“动手!”刀疤脸突然喝道。
十几名死士同时扑了来。
叶凌拔刀。
刀光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第一个冲来的死士喉咙喷血,倒地不起。但更多的人涌了来。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
关心虞从袖中抽出短刀那是叶凌给她的,精钢打造,刃口锋利。她没有叶凌那样的武艺,但她学过一些防身的技巧,更重要的是,她够狠。
一个死士从侧面扑来,关心虞没有躲,反而迎了去。短刀刺入对方的腹部,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她能感觉到刀刃切开皮肉、刺入内脏的触感,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能听到对方临死前的闷哼。
但她没有时间恶心。
另一个死士的刀已经劈到面前。
叶凌及时回身,格开那一刀,反手将对方砍倒。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都直奔要害。但敌人太多了,而且他们显然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留下他们。
“往那边走!”叶凌指着一条小巷。
关心虞跟着他冲进巷子。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这反而成了优势敌人无法一拥而,只能一个个追进来。
叶凌守在巷口,一刀一个,像收割麦子一样砍倒追兵。鲜血染红了巷子的地面,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尸体堆积起来,几乎堵住了巷口。
但敌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他们调了更多的人!”关心虞听到远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还有马蹄声。
叶凌也听到了。他砍倒最后一个追进巷子的死士,拉起关心虞就往巷子深处跑。
巷子七拐八绕,像迷宫一样。两人在黑暗中狂奔,能听到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呼喊声,还有火把晃动的光影。关心虞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粗布衣裳被汗水浸透,贴在身,冰冷黏腻。
突然,前方出现了亮光巷子到头了,外面是一条宽阔的街道。
但街道,也有人在等着他们。
十几名骑兵堵在巷口,马匹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骑兵手里都拿着弓箭,箭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绝境。
叶凌停下脚步,将关心虞拉到身后。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体力消耗太大。手臂的伤口肯定又崩裂了,关心虞能看到他衣袖的血迹在扩大。
“把东西给我。”叶凌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