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开始绕行，坑很大，绕了足足两个小时，才终于绕过这个巨大的矿坑。

回到车上时，小霜已经睡着了。她蜷在后座上，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呼吸很轻，睡得很沉。

大霜看着她，眼神柔和了许多，轻声道：“她睡得很香，不管在哪里，都能睡得这么安心。”

陈浪点头，语气温柔：“她就这样，心思单纯，只要身边有人陪着，就什么都不怕。”

大霜沉默了几秒，轻声道：“我以前也这样，不管在哪里，都能倒头就睡。后来就不行了，身边没人守着，不敢睡，也睡不着。”

陈浪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心疼，却没有多问——他知道，她经历的苦难，比任何人都多。他发动车辆，继续往前开，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

就这样，车队在雾里开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雾气淡了一点，能见度从五米变成了十米，勉强能看到前面车辆的轮廓。

陈浪停下车，对着对讲机说：“大家停车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恢复体力。”

众人纷纷下车，伸展着僵硬的身体。老张从后面的车上拎着锅和炉子，笑着说：“我熬点粥，大家都冻坏了，喝点热粥暖暖身子。”

铁锈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快步跑过来：“老张，你可太贴心了，就是这辐射区，你敢熬粥？”

老张笑了笑，一边支起炉子一边说：“怕，但饿更怕，总不能饿着肚子赶路。放心，我速战速决，熬好就上车。”

没过多久，粥就熬好了，每人一碗热粥，喝下去，浑身的寒意都消散了不少。

大霜端着碗，看着碗里温热的粥，眼神有些恍惚，轻声道：“这粥……”

老张凑过来，笑着问：“怎么？不好喝吗？我再加点咸菜。”

大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不是，是想起了一个人。另一个陈浪，他也爱喝这样的热粥，每次熬粥，他都会给我盛一碗，让我多喝点。”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没了。”

大霜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不再说话，眼底却泛起了一层水汽。

喝了几口，她忽然抬起头，问老张：“他以前什么样？你见过他吗？”

老张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他，但听你和陈老板说，他应该和这个陈老板差不多，都是重情重义，愿意为身边的人拼命。”

大霜看向远处，陈浪正在和吕乐检查导航，身影挺拔。“不一样，”她轻声说，“这个陈老板，眼睛里还有光，还有希望；而他，最后那一刻，眼睛里只有决绝。”

老张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去给其他人盛粥。

大霜低头，把碗里的粥一口一口喝完，眼底的水汽慢慢散去，只剩下坚定——她一定要报仇，完成另一个陈浪的心愿。

喝完粥，大家休息了片刻，继续上路。

第二天傍晚，雾气终于散了。当车队冲出污染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铁锈把头伸出窗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大喊道：“妈的，憋死老子了，终于出来了！”

吕乐靠在座位上，长出一口气，笑着说：“导航终于正常了，再也不用靠感觉走了。”

陈浪停下车，看着前方——前面是一片茫茫荒原，没有废墟，没有建筑，只有一眼望不到边的枯草，风吹过来，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荒凉。

大霜指着远处一个模糊的影子，语气严肃：“看，那里就是凛冬尖碑。”

陈浪眯起眼睛看过去，只见地平线上，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冰晶尖塔，即使在黄昏的光线里，也能看到它发出的苍白色光芒，只是比原来世界的凛冬尖碑，暗淡了许多。

“尖碑受损了，”大霜轻声解释，“三个月前，我去闯尖碑的时候，寒渊用冰裔的力量攻击尖碑，想强行打开基源地，虽然没打开，但尖碑被他打出了很多裂痕，力量也减弱了不少。”

陈浪看着那座暗淡的尖碑，沉声问：“基源地还能打开吗？”

大霜想了想，道：“能，但需要更强的冰裔血脉力量。你原来的世界里，小霜用了禁术，牺牲自己的力量打开了基源地；这个世界里，我可以试试，但不用禁术。”

陈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你有别的办法？”

大霜点头，语气坚定：“寒渊体内，有一半纯正的冰裔血脉。如果我杀了他，吸收他的血脉，我的力量就能增强到足够打开基源地的程度。”

陈浪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吸收血脉？冰裔能这么做？会不会有危险？”

“能，”大霜点头，语气平静地说出风险，“但很危险。吸收同族的血脉，会被对方的意志侵蚀，如果意志不够坚定，搞不好会被寒渊的意志控制，变成另一个他。”

陈浪沉默了几秒，问道：“你有把握吗？”

大霜看着他，眼神坚定：“没有把握，但总得试试。这是打开基源地的唯一办法，也是我报仇的唯一机会。”

陈浪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那座暗淡的尖碑，尖碑的光芒在黄昏里一闪一闪，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仿佛在诉说着这个世界的苦难。

小霜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声说：“爸爸，那个尖碑，比原来世界的暗好多，它会灭吗？”

陈浪点头：“不知道，但它不能灭。如果尖碑灭了，基源地就永远打不开了，归寂之潮的源头会彻底苏醒，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被毁灭。”

小霜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大霜，认真地问：“你会去杀那个寒渊吗？”

大霜点头：“会，我必须去。”

小霜走过去，拉住大霜的手，笑着说：“那我跟你一起去，给你加油。就像爸爸给我加油那样，我给你加油，你就一定能打赢他。”

大霜愣了一下，看着小霜明亮又坚定的眼睛，心里一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好，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