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和小霜回到矿洞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矿洞入口的灯光昏黄，映着郑芊花焦急的身影——她一直守在洞口，看到两人回来，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下来，快步迎上去。

“怎么样？见到她了吗？”郑芊花语气急切，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生怕他们受了伤。

陈浪点头，语气平静：“见到了。”

郑芊花看着他神色平淡的样子，又追问：“谈得怎么样？她愿意帮忙吗？”

陈浪沉吟片刻，道：“明天再说吧，今天先让小霜休息。”

晚上，矿洞里的人大多已经睡熟，只有角落的一盏小灯还亮着。小霜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没有睡意，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掌心发呆，眼神里满是心事。

陈浪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柔：“在想什么？”

小霜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在想那个小霜。”

陈浪没有催促，只是静静陪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小霜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她好冷，比我以前没有力量的时候，还要冷，浑身都没有一点温度。”

陈浪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她经历了太多苦难，这个世界比你原来的那个更残酷，她只能用冷漠保护自己。”

小霜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小声问：“她还会笑吗？我觉得她好像不会笑了。”

陈浪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被冰封太久的心，还能不能再露出真正的笑容。

小霜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陈浪说：“其实她刚才笑了，虽然笑得很冷，很轻，但真的笑了，说明她还会笑的。”

陈浪看着她单纯又坚定的眼神，轻声问：“你想帮她，对吗？”

小霜用力点头，语气认真：“想，因为她是小霜，和我一样的小霜。”

陈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而坚定：“好，明天，我们一起帮她。”

第二天一早，陈浪和小霜再次出发前往科研站。这一次，小霜没有躲在陈浪身后，而是主动走在了前头，脚步轻快，眼神里满是期待。

走到科研站门口时，那个小霜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换了一身相对干净的衣服，头发也简单扎了起来，虽然依旧有些凌乱，却也能清晰看出她清秀的脸庞，少了几分昨日的狼狈，多了一丝利落。

她的目光落在小霜身上，没有了昨日的冰冷，多了一丝淡淡的好奇：“你叫小霜？”

小霜停下脚步，用力点头，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对，我叫小霜，你也叫小霜对吗？”

那个小霜看着她的笑容，眼神微动，轻轻“嗯”了一声：“我也叫小霜。”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面对面站着，像照镜子一样，一个眉眼温柔，一个神色清冷，却有着莫名的羁绊。陈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那个小霜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你为什么会用禁术？冰裔的禁术，一旦使用，就会失去所有血脉力量，得不偿失。”

小霜想了想，语气单纯而坚定：“因为要保护爸爸，当时有人要杀爸爸，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禁术。”

那个小霜皱起眉，眼神里满是不解：“保护？为了一个人，放弃自己的力量，值得吗？”

小霜指着不远处的陈浪，脸上满是依赖：“他是我爸爸，他对我很好，给我吃的，教我说话，一直保护我。只要能保护他，放弃力量也值得。”

那个小霜沉默了，指尖微微蜷缩，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良久，她转过头，看向陈浪，语气沉重：“他死了，另一个你，三个月前就死了。”

陈浪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我知道，我看到了他的记忆，他是个英雄，为了掩护大家撤退，一个人挡住了所有危险。”

那个小霜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你和他，一样吗？”

陈浪沉吟片刻，如实回答：“大部分一样，我们都想保护身边的人，都想对抗清算派。但也有不一样的——他为了你们断后，牺牲了自己；而我还在，我能帮你报仇，能带你活下去。”

那个小霜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神，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三个月前，他让我先走，我说不走，要跟他一起。他就打我，打得很轻，却还是把我打晕了。等我醒来，他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片废墟和他的血迹。”

她没有说完，声音已经有些沙哑，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了很久的痛苦和恨意。

陈浪慢慢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轻声问：“你想做什么？”

那个小霜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痛苦瞬间被浓烈的恨意取代，那是被冰封了很久的火焰，终于要爆发出来：“我想报仇！清算派、柳家，还有那三个天级诡异，他们欠我的，欠他的，一个都不放过！”

陈浪看着她眼底的火焰，郑重地点头：“好，我帮你。”

那个小霜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疑惑：“为什么？你没必要帮我，我们非亲非故，而且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因为另一个我欠你的。”陈浪语气坚定，“他没能护你周全，没能陪你报仇，我来替他完成。而且，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只有一起，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那个小霜沉默了几秒，目光转向一旁的小霜，语气柔和了几分：“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跟着来，跟着趟这趟浑水？”

小霜笑了笑，语气单纯：“因为我想知道，另一个小霜是什么样的，我想帮你，就像帮我自己一样。”

那个小霜看着她，轻声问：“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小霜点头，“我们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是，我们都想保护自己重要的人；不一样的是，你比我辛苦，比我坚强。”

那个小霜愣了一下，眼底的冰冷又淡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这一次，没有那么冷了：“你比我有福气。”

小霜摇了摇头，认真道：“不是福气，是因为有爸爸。如果没有爸爸，我可能也会像你一样。”

那个小霜的目光落在陈浪身上，眼神复杂，轻声问：“他，也是我爸爸吗？”

陈浪看着她，语气温柔：“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这么叫他。”

那个小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不，我叫不出口。他是你的爸爸，不是我的，我的爸爸，已经不在了。”

陈浪没有勉强，只是点了点头：“没关系，不强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