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县报实习生(1 / 2)鹰览天下事
市晚报陈记者的回复,比苏晓柔预想的要快,也远比她预想的要……令人沮丧。
邮件是在她发出材料的第二天下午收到的。陈记者的回信很客气,也很官方。他表示已经认真阅读了材料,对聂虎同学的遭遇深表同情,对师生们的担忧和诉求也表示理解。但是,他强调,报道此类涉及“地方敏感事件”、“可能影响社会稳定”的新闻,需要遵循严格的审稿流程,特别是涉及未成年人、校园安全等议题,必须慎之又慎。他建议苏晓柔“通过正规渠道,向当地教育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并表示“本报会持续关注事态发展,在条件成熟、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不排除进行深入报道的可能”。
通篇看下来,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市晚报暂时不会报道,至少不会立刻、大张旗鼓地报道。所谓的“条件成熟”、“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在苏晓柔看来,几乎等同于无限期的拖延和变相的拒绝。也许那位陈记者确有正义感,但在报社的压力、报道的风险、以及可能来自更高层的“招呼”面前,个人的正义感,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苏晓柔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回信,心中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缕缕呛人的青烟和刺骨的寒意。连市里的媒体都如此忌惮,不敢轻易触碰,那县里的媒体……岂不是更不用指望?
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难道真的就眼睁睁看着聂虎身陷险境,看着张家的手遮天蔽日,而她们这些微小的声音,只能被吞没在无尽的黑暗和沉默之中?
不,不能放弃。市晚报不行,还有别的途径。沈冰给的另一个联系方式——市电视台的民生栏目热线,她还没有尝试。但有了市晚报的前车之鉴,她对电视台也不抱太大希望了。或许,可以试试网络?但她对网络舆情一窍不通,而且网络信息鱼龙混杂,聂虎的事情在没有权威媒体背书的情况下贸然上网,很可能被歪曲、被淹没,甚至被反咬一口,惹来更大的麻烦。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陷入绝望之际,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苏老师您好,冒昧打扰。我是《青石日报》的实习记者,陆小雨。我从一些渠道了解到贵校聂虎同学的事情,非常关注。不知您是否方便,我想就此事向您做个简单的了解?我保证,谈话内容仅用于内部参考,未经您允许,绝不外泄。盼复。”
《青石日报》?县报的实习记者?苏晓柔的心猛地一跳。县报?那可是在青石县本地发行的报纸,虽然影响力远不如市报,但在本地也有一定的读者群。更重要的是,县报是县委的机关报,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官方的态度。一个县报的实习记者,怎么会突然关注到这件事?是有人授意?还是她自己嗅到了什么?
而且,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手机号?还称呼自己“苏老师”?苏晓柔立刻警觉起来。她的手机号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一个实习记者,如此精准地找到她,还知道她在事件中的角色(至少是知情者),这本身就透着一丝不寻常。
是陷阱吗?是张家或者学校某些人,假借记者之名,来套她的话,摸她的底,甚至设下圈套?
苏晓柔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迟迟没有回复。她需要判断,需要谨慎。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丝微弱的期盼在挣扎——万一,这个实习记者是真的有心调查呢?万一,这是打破僵局的一个契机呢?
她想起了沈冰的叮嘱: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也想起了联名信上那些珍贵的签名,和聂虎至今生死未卜的处境。
犹豫再三,她最终没有直接回复短信,也没有打电话。而是起身,离开宿舍,再次来到校外的那个小卖部,用公共电话,按照短信里的号码,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被接起,传来一个略显青涩、但语速很快、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的年轻女声:“喂,您好,哪位?”
“是《青石日报》的陆小雨记者吗?”苏晓柔压低声音,改变了语调。
“啊,是我!您是哪位?”陆小雨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你刚才给我发了短信,关于青石师范聂虎的事。”苏晓柔没有表明身份,“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为什么找到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和戒备。随即,陆小雨的声音也压低了一些,但语速依然很快,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急切:“老师您好!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表妹在青石师范读高二,她前几天回家,说起学校里都在传一个高一男生失踪的事,传得挺邪乎,说是什么得罪了社会上的大人物,被人绑走了,学校都不敢管什么的。我听着觉得不对劲,就多问了几句。后来,我通过一些同学私下打听,大概知道了聂虎同学的一些基本情况,也听说……听说有位姓苏的数学老师,好像一直在为他的事奔走,还联系了市里的媒体……所以,我就……就试着找了一下苏老师的联系方式。”
她的解释听起来有些合理,但也有些牵强。一个实习记者,仅凭表妹的传言和私下打听,就能如此“精准”地锁定目标,找到苏晓柔的联系方式,这份“敬业”和“能力”,似乎超出了普通实习生的范畴。
“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感兴趣?《青石日报》打算报道吗?”苏晓柔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