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三年前的假叛变

一

凌晨两点，废弃影视城的冷风卷着石灰渣，在穹顶破窗间呼啸。林骁把沈鸢按在一面残缺的化妆镜后，镜面龟裂，像一张干涸的河床。沈鸢的额头抵着碎玻璃，血珠顺着眉骨滚下来，她却感觉不到疼她只想知道，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男人，到底瞒了她多久。

林骁用匕首挑开自己左臂的结痂，一条暗红血线顺着肌肉纹理淌到手背。他从肉里挤出一枚指甲盖大的黑色芯片，“三年前的所有答案，都在这儿。但你得先答应我，听完之前，别恨我。“

沈鸢咬肌绷紧，“我早把恨意透支光了，剩下的全是问号。“

林骁垂眼，把芯片插进一只改装过的3。沙沙电流后，一段嘈杂的录音飘出来

“……&39;画眉&39;的货，明晚十二点，老码头七号仓。林骁，你确定要单线？“

“确定。省厅有鬼，我只能先跳进染缸，再带颜色出来。“

“假叛变一旦启动，档案全删，连她也不能知道。“

“……我明白。“

沈鸢的指尖瞬间冰凉。那是三年前禁毒总队会议室的声音，副支队长周野、技侦科长、还有她最信任的主任法医全部在列。林骁口中的“她“，除了自己，还能是谁？

“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局。“林骁关掉录音，抬眼，“三年前，省纪委收到匿名信：禁毒高层有人给&39;画眉&39;写死亡豁免清单。线索太粗，纪委找不到内鬼，只能反向埋钉子我就是那根钉子。周野亲自给我授的&39;黑旗&39;，让我公开违纪、被除名、甚至&39;杀害同事&39;，好取得毒枭信任。可我不知道，他们连你也瞒，是因为怕你做戏做得不像，更怕你成为别人威胁我的筹码。“

沈鸢喉咙发涩，“所以，你故意在仓库里对我开枪？那颗擦着我耳廓的子弹，是你的投名状？“

林骁点头，“我枪法再偏一点，你就没命了。可当时&39;画眉&39;的二号人物&39;白鸽&39;就在暗处用红外瞄我，如果我不开枪，他立刻补射，你同样活不了。我赌的是赌你戴了钢构耳麦，能挡一厘米弹片。“

沈鸢猛地抬手，一耳光扇过去，“你拿我的命赌？“

林骁没躲，脸颊瞬间浮出五道指痕。他低声道：“我输了。你耳麦的钢构只挡了弹片，却挡不住音爆，你右耳鼓膜穿孔，我欠你一声道歉，也欠你一条命。“

二

风把破窗吹得哐当作响，像无数空弹壳在地面滚动。沈鸢背过身去，用袖口胡乱擦血迹，“继续讲，别停。我要听全部。“

林骁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地，让她坐，她自己站着。他只好开口

“假叛变第一步，是&39;杀同事&39;。那天在废桥，我亲手把枪塞进搭档李呈嘴里。李呈患有晚期脑瘤，只剩三个月，他自愿做&39;尸体&39;。子弹打的是空包，血袋提前含在嘴里，我抠动扳机瞬间，他后仰掉江，潜水队早等在下游。可&39;画眉&39;派人补枪，李呈右胸中实弹，差点真死。他被秘密送去北京，昏迷半年，醒来第一句话是&39;林骁别回头&39;。“

沈鸢肩膀颤了下。她记得李呈的追悼会，自己还随了花圈，白菊别着“忠魂不泯“。

“第二步，是&39;染毒&39;。周野给我一包&39;天使骨&39;半成品，让我自己注射，做出瘾君子假象。我舍不得真碰，把药推进股动脉后，又立刻抽出，可还是残留了百分之三。那百分之三，足够我夜夜产生幻觉，看见你浑身是血站在床边。我为了戒掉，用铁丝勒大腿，肌肉坏死两条，才换来自律。“

他捞起裤管，大腿内侧两道凹陷的紫黑疤痕，像干涸的河床。沈鸢终于明白，为什么重逢后，他走路总微微跛脚。

“第三步，是&39;杀你&39;准确说，让全世界相信我已经对你无情。那晚在国贸天台，我把你推下游击悬梯，又朝你脚下连开三枪。其实我在悬梯末端绑了安全绳，你掉下去的瞬间，绳结卡在三楼空调外机，你撞断两根肋骨，却保住命。可&39;白鸽&39;用4夜视录下全过程，我&39;杀女友&39;的视频被刻成光盘，送进&39;画眉&39;祠堂，我才正式拿到&39;鬼牌&39;得以参加他们的核心圆桌。“

沈鸢闭眼，回忆里那三枪像毒蛇再次钻入耳蜗。她颤声问：“你推我下去的时候，有没有一秒，是真想我死？“

林骁沉默，良久，“有。天使骨残留的百分之三，在深夜放大了我所有阴暗。我闪过零点一秒的念头如果你死了，我就不用再担心你受牵连。可那念头一过，我立刻跳下去救你。沈鸢，我不是神，也不是鬼，我只是个被任务逼到悬崖的普通人。“

三

沈鸢深吸一口气，把泪意逼回去，“圆桌之后呢？“

“我见到了&39;眉先生&39;可惜不是真身，是合成的3影像。他提出三桩考验：第一，把一吨&39;天使骨&39;原液运进省城港口第二，在市公安局禁毒日庆典，引爆携带毒气的无人机第三，把&39;双&39;配方纹在自己最信任的人的背部，让那人终身成为&39;活盘&39;。前两桩我设法拖延，第三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