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6章 门扉之内(1 / 1)四海归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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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巨响,而是整个空间结构、概念基础、乃至存在本身被强行撬动、拉伸、撕裂时发出的、直抵意识根源的恐怖轰鸣。交叉枢纽的迷宫腔室在崩塌,虬结的暗银色结构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剥落,露出下方更加深邃、更加无法理解的黑暗虚空。

而在那虚空的尽头,一道巨大的、无法用任何已知几何形状描述的“裂隙”正在缓缓张开。裂隙的边缘流淌着非黑非白、不断变幻的混沌色彩,裂隙内部则是一片旋转的、由纯粹“未知”与“可能性”构成的涡旋。每一次那沉重如星核脉动的“悸动”传来,裂隙就扩大一分,从中溢出的、令人心智冻结的“存在感”就更加强烈一分。

那不是“逻辑瘤”那种充满恶意的混乱,也不是Ω序列冰冷僵硬的秩序。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宏伟、更加……漠然的“存在”。它仿佛亘古以来便沉睡于此,是神树根系所触及(或者所镇压?)的某种宇宙底层“现实”或“维度”的接口。而现在,剧烈的战斗波动、逻辑瘤的毁灭、以及某种献祭般的疯狂意图,如同投入深海的巨石,将它从漫长的沉眠中惊扰。

“门……真正的‘门’……”吴邪的意识在剧震中艰难地凝聚,碎片传来近乎破碎的共鸣,既是恐惧,也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被牵引的悸动。张起灵追寻的“终极”,难道就在这扇“门”后?

“气泡结构正在崩溃!外部空间规则瓦解!无法维持稳定形态!”阵列的警报声被淹没在空间的哀鸣中。气泡的外壳上已经布满了裂痕,银蓝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那两艘Ω序列的中型突击舰情况更糟。它们那依赖“绝对秩序场”维持的舰体结构,在这种底层规则都被撼动的环境中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一艘舰艇的护盾率先过载崩解,舰体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锡纸,扭曲、折叠,然后无声无息地碎裂成最基本的粒子,被吸入下方扩张的裂隙。另一艘舰艇试图启动紧急跃迁,但跃迁引擎刚刚亮起光芒,就被裂隙中溢出的一道混沌涡流扫过,引擎连同半个舰体瞬间“蒸发”,只剩下小半截残骸在虚空中翻滚,最终也被无形的引力拖向深渊。

“净光之茧的能量反应!”苏瑾在千钧一发之际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波动。就在气泡即将彻底解体的瞬间,她强行催动星辰纹章,以最后的力量引导着气泡,朝着下方崩塌结构体中、一处正散发出微弱但纯净银光的缝隙冲去!那是之前张起灵设立的安全屋——“净光之茧”在深层网络中的另一个节点,或因“门”的异动而被激活,或因逻辑瘤毁灭后局部环境短暂净化而显露!

气泡拖着长长的能量尾迹,如同折翼的飞鸟,一头撞入那道银光缝隙!

轰!

身后,整个腔室彻底湮灭,被扩张的裂隙吞噬。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概念碎片如同海啸般追袭而来,却被那层骤然明亮起来的“净光之茧”屏障死死挡在外面。

气泡跌落在安全屋相对平稳的“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最终停住。外部是毁灭的风暴,内部则是劫后余生的死寂。能量几乎耗尽,系统大面积瘫痪,仅剩基础维生和照明在艰难运行。苏瑾半跪在地,嘴角溢血,星辰纹章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吴邪的意识投影也虚幻不定,碎片共鸣紊乱,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被困在了这个飘摇于“门”之边缘的安全屋里。

“门”的悸动并未停止,反而透过“净光之茧”的屏障,持续不断地传来。每一次悸动,都让安全屋的光壁剧烈震颤,银色的符文疯狂流转,勉力维持。

“必须知道那是什么……”吴邪挣扎着集中精神,尽管碎片因靠近“门”而痛苦不堪,却也传递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想要“窥视”的冲动。那是“钥匙”的本能吗?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极度微弱的意识感知,透过安全屋的屏障,探向那令人心悸的“门”之裂隙。

感知接触的刹那,并非预想中的毁灭性冲击。相反,一种庞大到无法形容、复杂到超越逻辑的“信息海洋”将他淹没。那不是有序的数据,而是无数平行现实、矛盾因果、坍缩可能性的原始湍流。在这湍流中,一些相对清晰的“画面”或“概念片段”如同冰山般浮现:

一片无法用空间距离衡量的、由无数“世界泡影”构成的浩瀚海洋,每一个泡影都在演绎着不同的历史与可能。神树的虚影扎根于这片海洋,根系连接着无数泡影,树冠则没入更高维的迷雾。 “门”的裂隙,就像是神树根系在某处过于深入,或者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的一个“伤口”,直接连通了这片“世界海”的某个深层、危险区域。 一个孤独而坚定的意识剪影,曾经长时间徘徊在“门”的附近,试图“理解”或“沟通”,最终……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留下印记后,孤身进入了那片“世界海”的深处。那是张起灵! 而在“世界海”的更深处,在那迷雾与泡影的尽头,存在着某种更加终极、更加无法言说的“界限”或“源头”,它散发着与“门”类似、却更加浩瀚、更加“根源”的气息……那或许就是“终极”?

同时,吴邪还“感觉”到,“门”后那片“世界海”中,并非只有空寂的泡影。一些庞大、古老、充满非人意志的“存在”在深处游弋、沉睡或观察。逻辑瘤所模仿的“低语”,很可能就来自于其中某个较为接近“门”裂隙、且充满恶意的存在。而现在,“门”的异动,似乎也引起了其中一些“存在”的注意……

“我看到了一些……无法形容的景象。”吴邪将破碎的感知分享出来,声音虚弱,“小哥……他可能通过这扇‘门’,进入了某个连接着无数可能世界的‘海洋’深处,去寻找‘终极’。这个‘门’是个不稳定的通道,连接着非常危险的地方。逻辑瘤模仿的东西,可能就来自那里。而且……现在有更多东西注意到这边了。”

苏瑾勉强支撑起身体,消化着这些信息,脸色愈发严峻。“也就是说,我们不仅惊醒了‘门’,还可能引来了‘门’后更麻烦的东西。而且Ω序列虽然损失了两艘舰艇,但他们肯定探测到了这里的异常,后续部队随时可能到来。”

“安全屋的能量在持续消耗,支撑不了多久。”阵列给出了冰冷的评估,“外部环境极端恶劣,常规航行不可能。我们需要新的出路,或者……找到稳定或关闭‘门’的方法,至少是暂时遏制其扩张。”

出路?在这绝境之中?

吴邪的目光,再次投向安全屋光壁上那些流转的银色符文,尤其是与张起灵印记同源的部分。既然张起灵曾在此设立安全屋,并深入“门”后,他会不会……留下了什么应急的路径或手段?

他强忍着不适,再次将意识与那些符文接触,这次不是解读信息,而是带着一种“求助”与“寻找生路”的强烈意念,并以自身碎片共鸣去“叩击”那些印记。

起初没有反应。但就在吴邪几乎要放弃时,光壁上,一处原本并不起眼的符文节点,突然微微发亮,并开始吸收周围游离的、因“门”的异动而溢出的、稀薄的混沌能量。这些能量经过符文的转化,变得相对有序,然后缓缓注入安全屋的核心。

同时,一段极其隐晦、几乎难以察觉的信息流,顺着吴邪的共鸣反馈回来:

“应急协议……检测到‘钥’持有者陷入绝境……环境锚点失效……启动备用方案……‘定向概念漂流’……” “以‘门’之律动为引,以‘净光之茧’残骸为筏,投入‘世界海’之边缘支流……目标:最近之‘稳定残骸’或‘未污染泡影’……” “警告:漂流过程不可控,落点随机,可能遭遇‘海’中潜藏之风险……此为绝境求生之策,非坦途……”

定向概念漂流?投入那片恐怖的“世界海”?

这无异于从即将爆炸的油轮跳入满是鲨鱼和漩涡的狂暴大海!

但是,留在这里,等安全屋能量耗尽,要么被“门”彻底吞噬,要么被Ω序列后续部队捕获或净化,同样是死路一条。

“没有选择了。”苏瑾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决绝,“阵列,配合吴邪,启动这个‘应急协议’。调整气泡剩余能量,尽可能加固结构,准备承受‘漂流’冲击。我们……跳进去!”

绝境之中,唯有向死而生。

随着吴邪的碎片共鸣与安全屋的应急协议完全同步,整个“净光之茧”开始剧烈收缩、变形,最终化作一层极其纤薄却异常坚韧的银色光膜,紧紧包裹住残破的气泡。光膜表面,张起灵的印记符文明亮地闪耀着,如同导航灯。

下方,“门”的裂隙再次传来一次强烈的悸动,一股混沌的涡流恰好扫过安全屋所在的位置。

就是现在!

银色光膜包裹的气泡,如同被海浪卷起的贝壳,顺着那股涡流的边缘,被猛地“抛”了出去,划过一道弧线,径直投入了那旋转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门”之裂隙,消失在那片由无数世界泡影构成的、浩瀚而恐怖的“世界海”边缘支流之中。

身后的“门”,在吞噬了最后的闯入者后,似乎满足(或是厌倦)了,扩张的速度逐渐减缓,那令人心悸的悸动也慢慢平复,重新隐入神树根系的深层褶皱,只留下一个缓缓收缩、最终消失的“疤痕”,以及一片被彻底重塑、充满不稳定乱流的废墟。

而吴邪、苏瑾与阵列的命运,则已交付给那片连接着无限可能、也蕴含着无限危险的——世界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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