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天是那个女人送你回家的吗？”王兮这样问道。

他只能解释道：“那天晚上是赵老师送我回家没错。我们在便利店里买东西的时候碰上了，结果她说要跟我炫耀下新车，就非要送我一程。真的，仅此而已。”

“是这样啊。那你知道吗？她把车停到路边，进便利店之前，先发现了我呢。”

“诶，是吗？”

“嗯。我当时看着你进了便利店，就躲在不远处的一根路灯旁边，心想反正你应该注意不到我。不过……赵艾琳一下车就看见我了。我们在那儿隔空对视了好半天，她才终于进了便利店。”

江萧宇哑口无言。

如果王兮说的是真的，这……这意味着什么呢？

“所以说，那天在路上你们聊了些什么呀？多半跟我有关，对吧？对了，你有没有顺便问问她，为什么我这么恨她呀？”

“你听我慢慢说。那天我和赵老师是聊到你和杨天晓了，但是……老师她也没说什么。当时那种气氛我也不方便追问。”

王兮点了点头。“那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呀？我只需要知道关于我的部分就行了。”

江萧宇想了想，姑且决定说出来。

“赵老师跟我说……她很想再听你叫她一声‘姐姐’。”

王兮愣了几秒钟，随即高声大笑起来。

她这种笑声江萧宇前不久已经听过一次了。那笑声尖锐而刺耳，与其说是笑声，倒不如说更像是哀嚎……

“姐姐……哈哈哈哈哈……姐姐……”

王兮笑弯了腰，也笑痛了肚子。许久，她才轻抚着自己的腹部，直起身子。

“原来她是这么跟你说的啊。想让我叫她‘姐姐’是吗？你明天就可以直接去告诉那个贱人、骗子、无耻之徒，叫她别做梦了。这么多年了，哪怕是在背后我都从来没有叫过她‘婊子’，已经很克制了。”

江萧宇不知该作何反应。褪下笑容之后，留存在她脸上的，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仇恨。

没错，是仇恨。

王兮拽紧了他的衣摆。

“你上次不是说，你想帮我吗？好啊，那你就帮我教训她一下吧，怎么样？让她承认自己是个贱人、骗子和无耻之徒，好吗？”

“那个……不管我要帮你做什么，我总得知道你跟她到底有什么过节吧？”

“哦，这个啊……”王兮又点点头。“她狠狠地欺骗了我，狠狠地利用了我。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行。没骗你哦，真的真的真的没骗你哦。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可以去问天天啊。你可以听一听她又是怎么评价赵艾琳的。”

杨天晓对姐姐的评价吗？

他还记得。

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和坏蛋。

一个冷酷又自私的混账家伙。

总的来说，比王兮赋予赵艾琳的那几个“头衔”听起来稍微含蓄和克制一点。

但江萧宇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她们两个描述的那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其实我跟你差不多，你知道吗？”王兮又说道，“我也是只喜欢‘真正喜欢我的人’。所以……我曾经真的很喜欢她这个姐姐。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我真的太喜欢她了，甚至都一度以为，那就是所谓的‘爱’了。可是呀……”

她微笑着、颤抖着，泪如雨下。

“可是呀！我跟你一样……在某一天忽然就发现……发现自己是个蠢货！那个所谓的‘姐姐’是个骗子！骗子！她一直都是在利用我达到她那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她太会了，你知道吗？她太会利用别人了！现在她又在利用你了你明白吗！你这个跟我同病相怜的蠢货！”

说着，她像是失去了力气，把头顶在了他的胸口，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颤抖着。

听着她那啜泣的声音，江萧宇无法动弹。

他觉得，这回是真货了。

24K的真货。

而赵艾琳的那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对此，三姐妹都守口如瓶。

看来真的是不可告人呢。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呢？

她们三个都很默契地对这件事保持了沉默，却都要让他来帮忙解决问题……

唉，我是哪儿来的福尔摩斯和好好先生……

岂止是赵艾琳在利用他呢？王兮和杨天晓不也是吗？虽说利用的形式稍有些不同罢了……

他思索着这些问题的同时，王兮也终于平静下来。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庞，凝望着他。

“这种时候都不抱我一下吗？多少安慰下我嘛，礼节性的拥抱也行嘛。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碰都不想碰我吗？”

而江萧宇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我没有讨厌你的意思。我是觉得这种时候……像刚才那样把胸膛借你一下就可以了。再做任何多余的事只会让我讨厌自己。”

他看向远处。悬崖步道的远处，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人其实是我自己哦。哪怕是以前喜欢你的时候，我也是觉得，嗯，这女生不错，她好像也有点喜欢我，嗯，不错不错，我们两个有共同的喜好，一定会有共同语言的。”

王兮破涕为笑了。

“啊，意思是我刚才白哭咯？”

“这倒没有。你刚才说的那些让我坚定了帮助你的决心。”

“那好啊，你帮我教训一下赵艾琳怎么样？让她跟我道歉，承认自己是骗子就行了。”

“这算是你的正式委托吗？”

“嗯。”

“好……我明白了。”

“不应该是‘好，我保证完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