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日，清晨的阳光透过魔法部傲罗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新煮咖啡的香气、羊皮纸特有的霉味、以及某种类似于金属和皮革混合的气息——那是新配发的装备散发出的味道。

办公室已经扩建过了。原本只能容纳几十人的空间，现在打通了隔壁三个房间，变成了一个宽敞的、布满战术地图和显示屏的指挥中心。深灰色的金属桌椅排列整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魔法平板、通讯设备、以及堆积如山的文件。墙上挂着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着各种信息。

此刻，办公室里坐着大约三十个人。有的是正式傲罗，穿着作战服但没戴头盔，露出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有的是文职分析员，面前摊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还有几个是实习生，通过公务员考试录取的新人，正在接受岗前培训。

潘西·帕金森站在办公室前方的简报台后。她今天没穿作战服，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装，头发在脑后束成干净的发髻。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情报汇总，眼睛扫过纸面上的文字，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弯。

“最新消息。”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清晰，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压抑的笑意，“关于汤姆·里德尔及其核心追随者的逃亡进展。”

所有人都抬起头。

过去一周，魔法部发布了全球通缉令。不是以前那种只在巫师报纸上刊登的小通告，是真正的、跨世界的、动用了一切可用渠道的通缉令。魔法界的每个公开网络平台，麻瓜的某些“特殊渠道”，国际魔法合作组织的共享数据库，甚至连一些偏远地区的魔法部落都收到了附有照片和详细特征的悬赏通知。

悬赏金额高得吓人。提供有效线索的，奖励五千加隆；协助抓获一人的，奖励两万加隆；抓获汤姆·里德尔本人的，奖励十万加隆，外加“魔法界杰出公民”称号及终身免税资格。

钱从哪来？从那些被查封的食死徒家族财产里出。新时代的法律规定，非法所得一律充公，部分可用于悬赏和受害者赔偿。

于是，伏地魔和他的八个核心食死徒，从高高在上的黑魔王和恐怖分子，变成了行走的奖金池。

“三月二十三日。”潘西开始念，声音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目标一行九人乘坐魔法改造海盗船，试图在北非某处海岸登陆。当地一个沙漠部落提前收到了通缉令，是通过麻瓜卫星电话转发的，部落酋长的儿子在开罗上大学，用魔法手机接收了信息。”

办公室里有人低声笑出来。

“部落酋长召集了全部落三百名成年巫师，他们埋伏在预定登陆点，等海盗船一靠岸……”

潘西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描述。

“根据部落事后提交的报告，原文是这样的:‘那些白皮肤的人从破船上下来，看起来很疲惫。我们按照通缉令上的照片对比，确认是他们。于是我们冲出去，用祖传的流沙陷阱困住了船，然后围住了他们。’”

“目标试图反抗。汤姆·里德尔发射了死咒。但部落巫师们举起了一种炼金盾牌，用沙漠深处特有的抗咒金属和古老符文制成。死咒打在盾牌上，被吸收了，只冒出一点青烟。”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

“然后呢？”一个年轻的实习生忍不住问。

“然后，”潘西继续念，“部落酋长大喊:‘活的比死的值钱！抓活的！’三百人一拥而上。目标们试图幻影移形，但那个区域的魔力场被部落的祭祀提前扰乱了，移形失败。他们想用魔法飞行，但部落的驯鹰巫师放出几十只魔法秃鹫，专门抓他们的扫帚和斗篷。”

笑声更大了。

“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汤姆·里德尔用了一种大范围的黑魔法爆炸，炸开一个缺口，带着剩下的人逃回了海盗船。船强行起飞，但尾舵被部落的投矛手用附魔长矛射坏了，飞得歪歪扭扭。部落的人追了几公里，没追上，但他们拍到了清晰的照片和魔法影像，已经提交给国际魔法合作司。”

潘西放下第一份文件，拿起第二份。

“部落因此获得了五千加隆的线索奖金。酋长决定用这笔钱把整个部落搬到绿洲中心，建学校，让孩子们都能接受正规魔法教育。他还特意写信感谢魔法部，说‘新时代让沙漠也看到了希望’。”

办公室里爆发出真正的笑声。连最严肃的老傲罗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三月二十四日。”潘西翻页，“目标一行逃至日本。他们可能认为东方魔法界相对封闭，通缉令没那么快传到。但他们忘了，日本魔法部是第一批承认新时代的海外机构之一，而且他们的海关系统非常严格。”

她清了清嗓子。

“根据日本魔法海关的报告:目标试图伪装成‘欧洲魔法历史研究团’，申请短期入境。海关官员核对证件时，觉得其中几个人的长相‘似曾相识’。他不动声色，让他们先过安检，然后悄悄调出通缉令数据库对比。”

“对比结果:九个目标，九个全中。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海关官员没有打草惊蛇。他先是慢悠悠地检查行李，盗船上的行李，能有什么好东西？一堆破烂。然后他借口‘证件需要上级复核’，让他们在等候室等着。等候室的门是特制的，从外面反锁，里面打不开。”

“接着，日本魔法部出动了五十名傲罗，包围了海关大楼。他们甚至联系了麻瓜警方，以‘反恐演练’的名义封锁了周边街道。”

办公室里已经笑成一片。

“目标发现不对，试图强行突破。但日本傲罗的战术很特别。他们不用强攻，用了一种结合了忍者技巧和魔法的包围阵。烟雾咒、分身咒、束缚网、还有那种会尖叫的符咒，据说声音能让人暂时失去方向感。”

潘西的嘴角完全压不住了。

“最后，汤姆·里德尔再次用黑魔法炸开一条路，带着人逃了。但这次他们损失了两个人，奥古斯都·卢克伍德和沃尔顿·麦克奈尔，被日本傲罗的封印咒困住，当场抓获。现在已经引渡回英国，关在新阿兹卡班。”

掌声。有人开始鼓掌。

“日本魔法部因此获得了四万加隆的奖金。他们决定用这笔钱升级海关系统，并邀请英国魔法部派员进行‘新时代执法经验交流’。”

潘西拿起第三份文件。

这是最精彩的一份。

“三月二十六日。目标剩余七人，逃至北极。”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北极？

“是的，北极。”潘西确认，“他们可能觉得那里人迹罕至，可以躲藏。但他们忘了，北极有科考站。麻瓜的，还有魔法界的联合观测站。而且现在是三月，极夜刚结束，正是科考活动频繁的时候。”

她开始念报告，但念到一半自己先笑出声，不得不停下来深呼吸。

“根据北极联合观测站提交的报告:三月二十六日下午两点，观测站的雷达发现不明魔法波动。值班巫师调取监控，看到七个穿着厚斗篷的人影，正试图在冰原上搭建临时庇护所。”

“值班巫师认出了他们。因为观测站的公共休息室里，就贴着全球通缉令的打印版，旁边是极光预报和熊出没警告。”

笑声又起来了。

“观测站立刻通知了最近的魔法部驻点。但傲罗赶过去需要时间。于是观测站的人自己动手了。”

潘西深吸一口气。

“观测站总共十五个人:六个巫师，九个麻瓜科学家。他们开了个紧急会议，决定:不能让他们跑了。但硬打肯定打不过。怎么办？用智慧。”

她看向办公室里的众人，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先派了两个麻瓜科学家，假装是‘极地徒步爱好者’，迷路了，接近目标的营地求助。目标当然不信，但麻瓜科学家们演得很真，冻得发抖，嘴唇发紫，说自己的狗拉雪橇跑丢了，补给快没了。”

“目标犹豫的时候，观测站的巫师们从另一个方向，用魔法模拟了北极熊的叫声和气息。”

办公室里爆发出巨大的笑声。有人笑得拍桌子。

“北极熊！”一个年轻傲罗笑得直不起腰，“他们用北极熊吓唬伏地魔？！”

“有效吗？”另一个人问。

潘西点头，笑得肩膀直抖:“非常有效。报告里写:目标中的一人尖叫‘有熊！’。然后他们慌乱中收拾东西，准备转移。这时，那两个麻瓜科学家‘不小心’打翻了自己的背包，里面滚出来几个东西，”

她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什么东西？”

“麻瓜的卫星定位信标。还有闪光弹和烟雾弹。科学家们立刻启动信标，然后扔出闪光弹和烟雾弹，转身就跑。”

“目标被闪瞎了眼睛，又被烟雾包围。观测站的巫师们趁机在外围布置了干扰结界，阻止幻影移形。然后他们用观测站的气象魔法设备对着目标营地轰。”

“等傲罗赶到时，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七个黑巫师在暴风雪中抱头鼠窜，试图用魔法对抗风雪但效果不佳，因为观测站的巫师在不断调整风向和强度。旁边，两只真正的北极熊在不远处好奇地观望。”

办公室里笑疯了。

“最后呢？”有人擦着笑出来的眼泪问。

“最后，汤姆·里德尔再次用大规模黑魔法撕裂了结界，带着剩下的人强行幻影移形。但这次移形很不稳定，因为周围魔力场被严重干扰。观测站拍到了他们移形时的空间扭曲影像，分析显示，他们可能受了内伤，而且落点偏差会很大。”

“傲罗赶到后，只来得及逮捕一个人，安东宁·多洛霍夫，他在混乱中被暴风雪卷走，摔进冰裂缝，骨折了，没跑掉。其他六人成功逃脱。”

潘西放下文件，自己也笑得靠在了简报台上。

“观测站获得了三万加隆奖金。他们决定用这笔钱升级设备，并给每个参与行动的成员发一笔‘英勇津贴’。麻瓜科学家们表示，这是他们职业生涯‘最刺激的一天’。”

办公室里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连那些平时最严肃的分析员都笑得前仰后合。

“所以现在，”潘西总结，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目标剩余六人。最后一次确认踪迹是在挪威北部，三月二十七日凌晨。之后了无音信。”

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在阿丝特莉亚旁边。阿丝特莉亚一直坐在那里，背靠着椅子，手里拿着一个魔法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种若有所思的光。

潘西坐下，还在笑，转头看向阿丝特莉亚:“你怎么不笑？不好笑吗？”

阿丝特莉亚抬起头。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

“好笑。”她说，声音很轻，“非洲部落，日本海关，北极科考站…...全球通缉令的效果比预期还好。”

“那你在想什么？”

阿丝特莉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

“挪威。改头换面。了无音信。”她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积蓄力量……或者，寻求新的合作方。”

潘西没听清后半句，凑近一点:“什么？”

阿丝特莉亚看着她，笑了笑，摇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