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油库将炸,我弟用铁环砸响了警报(1 / 2)砚雪时
厨房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灶火映着祝棉半边脸,汗珠沿着鬓角滑落。张晓蝶那句“霉菌是从旧粮仓来的”像烧红的铁,烙在每个人心上。
陆凛冬猛地站直,背脊绷成一道直线。
“建国,看好弟妹,一步不许离院!”
他的目光扫过大儿子愤怒的脸庞:“祝棉,护住他们。我调人!”
话音未落,高大身影已带着寒风冲出厨房。木门“哐当”撞响,震落门楣积灰。
祝棉的心脏跟着那声响重重一跳。她强压下焦灼,目光迅速扫过三个孩子。
陆建国像被勒紧的幼兽,甩开她安抚的手,胸膛剧烈起伏:“周……周广茂……”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恨。
六岁的援朝被吓懵了,瘪着嘴,眼泪在眼眶打转。他本能地往妹妹身边靠去。
四岁的和平脸色比窗外碎雪还白。瘦小的肩膀紧贴冰冷墙壁,整个人蜷缩着,仿佛要嵌进石缝。黑黝黝的大眼睛死死闭着,睫毛像受惊的蝶翼颤动。
“旧粮仓”三个字,对她来说就是黑暗与尖叫的代名词。
“听爸的!”
祝棉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冲到案板前,抓起几个温热的烤红薯塞到建国怀里,又用油纸包了茶叶蛋递给援朝。
“建国带好弟妹!和平乖,拉着二哥手!”
她蹲下身,利落地给和平系紧棉袄最上面那颗松掉的牛角扣。动作快得像行军鼓点,眼神却温柔地抚过每个孩子的脸。
“我们,一起钉死那恶鬼!”
最后一句落地,她抓起门侧沉重的铁挂锁。“咔哒”一声,冰冷的铁锁挂上门栓。
那金属摩擦声,却像另一根引线,点燃了陆建国眼中的火。
北风卷着枯叶扫过军区大院冰冷的石板路。
陆建国一手牵着弟弟冰冷的小手,一手护着走路僵硬的妹妹。他不愿在屋里干等——那只会让他想起父亲铁青的脸和张晓蝶绝望的泪。
他必须动起来,像追踪澡堂煤灰那样动起来!
“哥……冷……”援朝吸着通红的鼻子,怀里烤红薯的焦香稍稍安抚了惊惧的肠胃,“咱滚铁环跑跑?跑跑就不冷了……”
陆建国抿紧唇,飞快扫视四周。
巷子尽头是油料储备库,隔着空旷的操练场,离院门几十米。警卫战士背着刺刀步枪,在厚重铁门附近规律巡逻。
这里安全,视野开阔。也许……能看到父亲调人的踪迹?
“别近大门!”他终于点头,从棉袄口袋深处摸出用破布仔细包裹的铁钩和铁环。
冰凉的铁钩硌着掌心,却带来奇异的安定——这钩子,曾帮他翻过澡堂的矮墙。
他将自制的笨重铁环递给弟弟,又拿出自己淘来的、边缘打磨光滑的轻巧铁环。“玩你自己的。”声音硬邦邦,动作却小心地帮弟弟挂好铁钩。
援朝破涕为笑,圆圆的脸冻得像小苹果。
“和平,跟着。”建国一手持钩,另一手牢牢攥着妹妹细瘦的手腕,开始在平整的石板路上推动铁环。
“当——当啷啷——”
铁环撞击石板的声音在寒冷寂静的街道上单调回荡。援朝很快被游戏吸引,忘记了害怕,圆滚滚的身子跟着铁环奔跑,小靴子“嗒嗒”作响,呼出团团白气。
陆建国一边控制铁环,警惕的目光鹰隼般扫视着通往油库大路的每个角落——尤其是那些堆放在高墙根的废弃油桶形成的死角。
阳光吝啬地投下惨白光柱。空气里飘着浓烈的油污味。
和平被他牵着,迟钝地挪步。她沉寂的大眼睛偶尔会被路旁闪光的小石子吸引。形状……颜色……
突然!
奔跑在前面的援朝兴奋地指向一只从高墙飞下的肥麻雀:“哥!看!鸟!”
麻雀落在不远处一个敞着口的废弃油桶边缘,叽叽喳喳。援朝被吸引,铁环推得歪了些,连人带环摇摇晃晃冲向油桶方向——
“回来!”陆建国厉喝,眼神骤紧!
他松开和平的手,一个箭步冲上前要扯住弟弟衣领!绝不能让他靠近任何可疑的桶壁!
就在左手抓住援朝肩膀猛地后拽的刹那——
一股更不祥、更致命的气息,像冰冷钢针狠狠扎进他异常警觉的神经!
他条件反射般扭头,目光精准投向油库高墙!
水泥墙体下端,一个被枯草半掩的拳头大检修孔里,一缕几不可察的青灰色烟雾,正丝丝缕缕探出!
那烟雾形状诡异——不随风飘,而是笔直如线,贴着冰冷墙根,被无形牵引般迅疾钻向不远处油库铸铁大门下方一个隐蔽的通风口!
覆盖通风口的锈蚀格栅铁网下,赫然露出一截同色细绳!
绳端缠着小块焦黑木炭——是引线!
引线另一头深埋格栅之下,刺向油库深处!
那灰色绳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变短!燃烧点如同死神倒计秒针,疯狂逼近!
“啊——!”援朝被哥哥拽倒,失声尖叫。
陆建国根本没看他!
整个人已经扑了出去!像雪地里看到致命陷阱的小豹子!眼睛瞪得几乎撕裂!呼吸被扼杀!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有一个念头在脑髓炸开:切断那线!
没有火种!没有木棍!没有石头!
只有——手中冰冷的铁钩和脚下滚动的铁环!
行动快过思考!千钧一发!
他左脚在地上狠狠一蹬,身体借势猛冲,腰腹拧转,以练习千百次的技巧,将全身重量和速度凝聚在右手手腕——
爆发!
“呜——嗡!!”
磨得锃亮、带着鹰嘴般弧度的铁钩,如一道复仇寒光撕裂空气!带着令人牙酸的呼啸脱手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