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武看着王大炮一脸严肃的样子，问道：“出啥事儿了？你说就成。”

王大炮犹豫了一下，摇着头叹了口气。

“哎，这事儿说来就话长了。”

“早些年干江边儿生意，我不是和十二道沟虎子一直不对付么，俺俩三天两头干仗。”

“虎子那个人吧，没爹没妈，就是个愣头青。这小子比我小上几岁，前两年儿结的婚，孩子却比我有得早。”

“他家有个小丫头，今年两岁多了，完后他媳妇儿去年的时候吧，肺结核死了。”

“前两天儿我突然接了电话，是虎子打过来的，让我去一趟。”

说到这里，王大炮猛地吸了口烟，然后又掏出一根儿，对着自己的烟屁股点着。

“我寻思我好几年没干了，是我小兄弟又得罪他了咋地，他跟我说是好事儿，你哥我你是知道的，就算是他要跟我干，我也不带怕他的。”

“正好，我得去县里办事儿，这不，我就顺道去了十二道沟。”

“到了他家，这小子没找事儿，特意给我整了一桌子菜，当时都给我整迷糊了。”

“我就问呐，我说虎子，你这是整啥？这是打算一笑泯恩仇还是咋滴？”

“虎子当时笑着跟我说，啥一笑泯恩仇，俺俩也没仇，就是想跟我好好喝顿酒。”

“当时他家小丫头就坐在炕上呢，你是不知道，那丫头那个稀罕人的劲儿啊，那大眼睛长得，看得人就心疼。”

“那小丫头还听话呢，也不怕生，也不哭不闹的，吃点儿米饭泡肉汤就自己坐在炕上玩儿。”

“等两杯酒下了肚啊，虎子扑通一下就给我跪下了。”

王大炮看着孙传武，伸出手做了个枪的手势。

“这小兔崽子平时可硬了，娘的，有一回我用枪顶着他脑袋瓜子，就这样。”

王大炮有些激动，右手的食指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眼睛里多了层水汽。

“娘的，就这样他都没服软儿，你说我不干好几年了，他突然还给我跪下了，你说这事儿整的.........”

王大炮用力的搓了搓脸。

“我就问呐，我说你这小子到底干啥事儿了？这是准备跑啊，还是准备求我救命啊。”

“他回头看了眼他姑娘，从兜里掏出一张单子，然后递给了我。”

“我特娘的大字儿不认识几个，但是还是能认出肺癌晚期这四个字儿。”

“当时我就懵了，你说这小子壮的真跟小老虎似得，咋就突然得了这病呢？”

“虎子抓着我的手跟我说啊，他说，王哥啊，我跟你干了好几回仗，但是我知道你这个人仁义。”

“我也没个亲戚，我媳妇儿也是孤儿，我俩命不好，命都短。”

“本来我媳妇儿走了，我寻思着还能陪我姑娘长大呢，你说这一年了，我连个女人也没碰，我生怕人家进了门儿，对我闺女不好。”

“可王哥啊，我没办法了，大夫说，我最多还能活半年了。”

王大炮的声音有些沙哑，原本一直笑呵呵的脸，已然满是愁容。

“他说，哥啊，这病真特娘的遭罪啊，我是真活不下去了。”

“他说，哥啊，你说这丫头命这么不好，我这个当爹的，咋也得给她续续命是不。”

“别人我信不过..........”

王大炮说到这里，别过了头去。

孙传武轻声问道：“他要把姑娘托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