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头顶，虚空之中，一道巨大的冰凰虚影，与一条咆哮的火焰巨龙虚影，同时显现。

二者并非争斗，而是彼此交颈缠绕，共舞盘旋。

冰羽与火鳞纷飞，

演绎着阴阳相生，冰火互济的天道至理，

形成一幅无比壮丽，而和谐的画卷……

现实之中，叶枫眼中的暴虐与赤红，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原有的黑白分明，

只是其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悸后怕，与深不见底的痛苦。

他颤抖着，如同触电般松开了，死死掐住姜琉璃脖颈的手，身体一软。

“砰”

他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面，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意，和深深的悔恨。

“我……我差点……”

叶枫抬起头，目光触及姜琉璃，雪白脖颈上那一道，刺目无比的焦黑指痕。

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颅，十指深深插入发间，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我……我竟然……如此……对师尊……”

他不敢想象，若是姜琉璃反应稍慢一丝，若是他自己最后那丝意识，未能挣扎出来，后果会是如何……

他差点亲手扼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之人。

他竟然会伤害师尊，这个最爱她之人，他也很爱之人。

他不敢想象后果……

这个认知此刻几乎，要将他的仙魂都撕裂。

“咳……咳咳……”

姜琉璃捂着脖颈，咳嗽了几声，呼吸才渐渐顺畅。

她没有丝毫犹豫，忍着身体的不适，上前一步，俯身轻轻抱住了跪地的叶枫。

将叶枫那布满痛苦，和冷汗的头颅，

温柔却坚定地，按在自己依旧散发着，淡淡冰寒气息的胸前。

闻着熟悉的清香，感受着踏实的触感，叶枫心中放松的同时，内心的内疚更剧烈。

“不是你的错……”姜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柔和。

如同冰泉流过灼热的岩石，她的洁白玉手轻抚着，叶枫的脸颊：

“是‘怒之情’……它放大了肖炎的意志，侵蚀了你的心神……”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剧烈颤抖。

能感受到叶枫体内，那依旧在激荡不休，试图反扑的狂暴能量，

更能感受到他内心，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自责与痛苦。

姜琉璃的指尖轻轻抚过，也放紧绷的背脊，注入一丝丝，清凉平和的仙元力，

试图安抚他躁动的仙力，和崩溃的情绪。

她心中对于叶枫，没有半分责怪。

因为她深知，方才那欲置她于死地的，并非她所认识，所倾心的叶枫。

而且，正因为他如此在乎她，此刻看到自己亲手造成的伤害，才会这般痛苦不堪。

这份痛苦，于他而言，远比身体上的创伤更甚。

即使在最危机时刻，她也坚信他，绝对不会做出最终的，让他悔恨之事。

就在这时，那面古老的铜镜表面。

“怒”字符文骤然完全亮起，

散发出浓郁的血色光芒，将相拥的二人笼罩其中。

一道沧桑古老，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信息，直接烙印在二人的仙魂深处：

“怒为火，过则焚心。然火无善恶，唯人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