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承受着两股巨力拉扯的铅笔，终于到达了极限，发出一声脆响，从中间断裂！

笔尖的部分掉落，在已经布满杂乱划痕的纸上，滚了几圈。

然而，就在笔断裂的前一刹那，在那股冰冷规则之力被林道人强行逼退的瞬间，那颤动的笔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来自幽冥的力量，在纸上飞速地、清晰地划下了几个字——

“老师，你越界了。”

字迹依旧是那种歪歪扭扭的、带着怨毒的血色，但这一次，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居高临下的警告意味。

它不是对张浩他们的回答，也不是随机的诅咒。

它是直接对林道人说的！

笔彻底断裂，失去了所有灵异，变成两截普通的木头和石墨。

纸上那最后一行血字，却像是活物一般，微微扭曲着，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虚空中的规则对抗，随着笔的断裂和血字的完成，如同潮水般退去。那股冰冷的意志在留下警告后，似乎暂时收敛了它的锋芒，但那种被注视、被标记的感觉，却更加清晰地萦绕在林道人心头。

教室内的异常压力骤然消失，但死寂的氛围却更加浓重。

林道人缓缓收回手，周身那灰色、危险的气息也随之敛入体内。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甚至嘴角隐隐渗出了一丝血迹。强行与领域规则正面对抗，显然也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新出现的血字上。

“老师，你越界了。”

他盯着那行字，眼中没有任何被警告的畏惧，反而像是透过这行字，看到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苍白而冰冷的“学生”。

第一次。

这是陈渊的怨念，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将他视为一个需要直接对话和警告的个体。

“老师”这个称呼，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而沉重。

他不是来教书育人的，他是来调查、来对抗、来终结这场噩梦的。而对方，显然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划下了“界限”。

黄明珠走上前，看着那行字，脸色极其难看：“它……它注意到你了。它认为你的介入，干扰了它的‘实验’。”

林道人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平静：“迟早的事。”

他早就知道，一旦开始深入调查，必然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直接地碰撞。

他弯腰，捡起了那两截断裂的铅笔，又小心地将那张写满了死亡问答和最终警告的纸折叠起来，一同放入了黄明珠拿出的特制金属容器中，严密封印。

“这些东西，必须尽快分析。”黄明珠盖上容器，语气凝重，“尤其是最后这句‘越界’，它可能意味着领域的某些运行规则，或者……陈渊对你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林道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教室的虚空，仿佛在与那个看不见的“学生”对视。

越界？

不，这仅仅是开始。

当实验者的目光从温顺的小白鼠身上，移到了那个试图打破笼子的人身上时，真正的较量，才算拉开序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曾经有过一道温暖的泪痕，如今虽然感觉不到，却仿佛依然在提醒着他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对黄明珠，也像是对自己说：

“找到它的核心。”

“结束这场‘课’。”

教室外，结界扭曲的光影依旧。

而教室内的空气里，血腥与绝望的味道中，悄然混入了一丝硝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