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夜色与游戏(2 / 2)抹茶菇凉
陈默目光平静地落在沈恪脸上,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壁炉里火星迸裂的声音。
几秒钟后,陈默开口了,声音清晰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少,请你去院子里,对着那棵最高的松树,大声喊三遍:‘我再也不乱扔垃圾了’。”
“……”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没反应过来。
林晚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程砚也忍俊不禁,抬手抵着额头,低笑出声。这个陈默……真是杀人不用刀,诛心啊!这大冒险,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尤其是对沈恪这种极其注重形象(自认为)的公子哥来说。
沈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陈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开玩笑或者恶作剧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陈默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小默默……你……你来真的啊?” 沈恪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这大冬天的,跑到院子里对着棵树喊这个?他沈大少的一世英名啊!
陈默淡淡地看着他:“游戏规则如此。沈少可以选择不做。”
“做!谁说不做了!” 沈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梗着脖子,“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喊就喊!”
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走向玻璃门,拉开门,一股冷风瞬间灌了进来。他回头,幽怨地看了陈默一眼,然后大步走了出去,还“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客厅里,林晚终于忍不住,倒在程砚怀里笑得直不起腰。程砚也笑着摇头,看向依旧坐得笔直、面色如常的陈默,心想:这小子,够狠。沈恪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很快,院子里传来了沈恪扯着嗓子、带着颤音(冷的)的喊声:“我——再——也——不——乱——扔——垃——圾——了——!”
“我——再——也——不——乱——扔——垃——圾——了——!”
“我——再——也——不——乱——扔——垃——圾——了——!”
三遍喊完,玻璃门被猛地拉开,沈恪裹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脸冻得通红,头发也被风吹得有点乱。他冲到壁炉前,一边搓手跺脚,一边用哀怨的眼神看向陈默:“小默默!你够狠!哥哥我这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陈默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才抬眼,看向冻得瑟瑟发抖的沈恪,语气平淡无波:“沈少言出必行,令人佩服。”
沈恪:“……”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差点内伤。
程砚忍着笑,打圆场:“行了,脸也丢了,暖和暖和吧。还玩不玩?”
“玩!当然玩!” 沈恪咬牙切齿地坐下,他就不信了,下一把一定要抽到最大牌,然后……他一定要问陈默一个劲爆的真心话!比如……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什么类型?
然而,接下来的几轮,牌运仿佛故意跟他作对。他不是抽到不大不小的牌安全过关,就是再次抽到最小牌,被林晚问了“最喜欢的颜色”,被程砚要求“做十个俯卧撑”……而陈默,要么安全,要么抽到最大牌时,对沈恪的大冒险要求依旧是各种“清新脱俗”的社死项目,比如“用屁股写自己的名字”、“学青蛙跳一圈”……对林晚和程砚则只是象征性地问些“最喜欢的电影”、“最近看的一本书”之类的问题。
双标得明目张胆!
沈恪被折腾得够呛,脸面扫地,却越挫越勇,眼睛死死盯着陈默,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又一轮,沈恪终于时来运转,抽到了最大的牌!而最小牌,再次落在了陈默手上!
沈恪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机会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目光灼灼地看向陈默,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小默默!这次……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陈默抬起眼,对上沈恪那双几乎在冒绿光的眼睛,平静地回答:“真心话。”
沈恪的心脏“砰砰”狂跳,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问题在舌尖滚了又滚,那个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几乎要脱口而出——【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但他看着陈默那双冷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怕。怕听到否定的答案,怕连现在这种“可以靠近”的距离都失去。
最终,他换了一个相对“安全”,却依旧带着试探的问题,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默……你讨厌我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连程砚和林晚都安静了下来,看向陈默。客厅里,只剩下壁炉火苗跳跃的声音。
陈默似乎没料到沈恪会问这个,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沈恪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的时候,才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不讨厌。”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情绪的波澜。
沈恪愣住了。不讨厌?只是……不讨厌?
一股巨大的失落瞬间淹没了他。他预想中的答案,哪怕是“有点烦”,也好过这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不讨厌”。这仿佛是在说,你对我而言,和路边的花花草草、办公室里的桌椅板凳,没什么区别。不值得喜欢,也不值得讨厌。
就在沈恪的心沉到谷底时,陈默顿了顿,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落和僵硬,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沈恪死寂的心湖:
“如果讨厌,你现在不会坐在这里。”
说完,陈默便移开了视线,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沈恪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默的侧脸。刚才……是他听错了吗?陈默的意思是……因为他“不讨厌”自己,所以才允许自己靠近?是不是就可以说明他其实并不排斥自己的存在?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将之前的失落烧得一干二净!沈恪的眼睛“唰”地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几乎要咧到耳根!
“真的吗?小默默!你真的不讨厌我?” 他激动得差点扑过去,好在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他。
陈默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恪听到他这个回答为什么这么激动,但他也确实是实话实说了。
程砚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搂了搂身边同样看得津津有味的林晚,低声道:“看来,某只青蛙,终于感觉到水温了。”
林晚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问:“那……会被煮熟吗?”
程砚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带着笑意:“那就看那只企鹅,舍不舍得加柴了。”
夜色渐深,游戏在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氛中继续。屋外山风凛冽,屋内却暖意融融,某些心照不宣的情愫,在真心话与大冒险的掩护下,悄然滋生、蔓延。这个冬夜,对于某些人来说,注定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