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眼前这位是色可……色可什么?(1 / 2)周末在家吃火
从侧门迈出来的那一刻,周桐只觉得夜风清凉,浑身舒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檀香和脂粉混杂的味道从肺里挤出去,换上正月里干冷清冽的空气。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轻松。
他转过身,朝和珅拱了拱手,笑容满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
“和大人,山水有相逢,咱们各走各的路。下官今日可是长了大见识了,多谢多谢。告辞告辞。”
说完,袖子一甩,转身就要跑。
步子还没迈开,后领子又被一只胖乎乎的手稳稳地揪住了。
“你小子给本官回来。”
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周桐的身子被拽得往后一仰,踉跄了一步,又站回了和珅旁边。
他叹了口气,转过头,脸上带着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和大人,您这是做什么?下官回家啊。这大晚上的,天寒地冻的,下官内子还在家里等着呢——”
“急什么?”
和珅松开他的领子,整了整自己的衣袖,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才看了一家,你就急着走?”
周桐“哟”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眉毛一挑,嘴角一歪,整张脸上写满了“我看透你了”四个大字。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和大人,听您这口气——您这‘产业’还挺多啊?这条街上,还有您的‘据点’?”
和珅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
“这条街?三家。隔壁那条,两家。城北还有四家。”
周桐的嘴巴张大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上下打量着和珅,像在打量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
“和大人,您这……您这是开了个……连锁啊?”
和珅“嗤”了一声,迈步往前走。
“什么连锁不连锁的。本官这叫——广结善缘。”
周桐跟在后面,啧啧了两声。
“广结善缘?下官看您是‘广结红缘’还差不多。”
和珅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小子连这个都知道?连‘红缘’这种词儿都说得出来?看来……”
周桐连忙摆手。“和大人,您别多想。下官这叫——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和珅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周桐,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嘴角微微抽着,眉毛微微拧着,像是想笑又忍着不笑,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了。
他上下打量了周桐一番,然后“啧啧啧”了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亮、更嫌弃。
“猪肉?”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吞了一口难以下咽的东西,
“狗都不吃。那玩意儿,闻着就一股子骚味儿。你想想——好好的猪,养大了,肉里头那股子臊味儿去都去不掉。
炖也不好吃,炒也不好吃,红烧也不好吃——本官在边关的时候,吃过一次,从此再也不碰。”
周桐听着,忍不住笑了。“和大人,您这就不懂了。”
他想起去年在桃城的时候,自己带着赵德柱那一帮人,把军营那十几头小猪给阉了。
那场面,还是有些意犹未尽——毕竟操刀的是自己呀。
赵德柱和万科那家伙,还跑过去告状,之后那些大老爷们把那些小猪当宝贝似的,天天喂好的,生怕饿着。
周桐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怀念的表情。
“赵德柱那家伙,把那些小猪当宝。等下官回去,估摸着也该能宰了。
到时候,下官让人用红烧羊肉的方子来做——先焯水,去腥,然后放八角、桂皮、香叶、生姜、大葱,小火慢炖一个时辰,出锅的时候撒一把香菜……”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和珅看着他,脸上的嫌弃更深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给本官念菜谱了。走走走,下一家。”
“下一家?”
周桐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几分抗议的意味,
“和大人,您这也太——”
“太什么?”
和珅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挑衅。
周桐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声音放软了,带着几分央求的意味。
“和大人,您这是何必呢?专门饥渴——您回家找嫂子去啊。嫂子在家里等着您,您在这儿瞎逛什么?”
和珅“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
“本官不回去。她让本官回去,本官就回去?那本官多没面子。”
周桐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您就拉着下官来逛青楼?”
“怎么了?”和珅理直气壮,“不行吗?你答应的不算数?”
周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跟在了和珅身后。
柳荫街不长,但两侧的巷子多。
每一条巷子里都藏着一两家青楼,门面有阔绰的,有简陋的,有雅致的,有俗艳的。
和珅带着周桐,一家一家地逛,像一位老农在巡视自己的庄稼。
第二家叫“醉月楼”。
门面比怡红院气派得多,朱漆大门,铜钉锃亮,门口蹲着两座石狮子,石狮子的脖子上系着红绸,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门口站着两个小厮,穿着宝蓝色的短褐,腰系银色绦带,比怡红院的那两个精神得多。
他们看见和珅,腰弯得比怡红院的更深,声音也更响亮。“和大人来了!里面请!”
和珅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前厅里坐着几个客人,看衣着打扮,像是商贾。桌上摆着几碟果子,几个人正喝着酒,说着什么,声音很大,笑声很响。
一个穿着翠绿色褙子的女子正坐在其中一人旁边,手里端着酒壶,正在给他斟酒。
和珅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周桐跟在他后面,小声问:
“和大人,这家不行?”
和珅头也不回地道:“商贾云集,喧闹嘈杂,不是本官该来的地方。”
周桐“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第三家叫“听雨轩”。
藏在一条更深的巷子里,巷口没有灯笼,黑黢黢的,要不是和珅带着,周桐根本找不到。
门面很小,就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匾额,写着“听雨轩”三个字,字迹娟秀,像是女子写的。
门口没有小厮,只有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老汉,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杆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
他看见和珅,站起来,把烟袋在门槛上磕了磕,朝里面喊了一声:
“和大人来了——!”
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月白色褙子的妇人走了出来,年纪比怡红院的那位大一些,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银簪。
她的面容慈祥,像邻家的老奶奶,不像老鸨。
“和大人,您可来了。苏先生念叨您好几天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和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苏先生在吗?”
妇人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然后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和大人,实在不巧。苏先生今日身子不适,刚歇下。您看——”
和珅的笑容收了回去,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那本官改日再来。”
他转身走了。周桐跟在他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妇人还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手帕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
周桐跟着和珅,一家一家地走。
有的进去坐了片刻,喝了杯茶,听了支曲
有的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走了
有的连门都没进,和珅只是在那条巷子口站了站,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就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每一家都不一样。
有的以琴闻名,进门就能听见叮叮咚咚的琴声,像山泉流过石上。
有的以棋闻名,雅间里摆着棋盘,棋子是云子的,温润如玉。
有的以书闻名,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墨香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