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就藩在即(1 / 2)笑笑棠
金陵城的市井气,在粮价平抑后的几日内,呈现出一种报复性的繁荣。
这种繁荣并非自然演化,而是典型的强干预后果。
三山街的粮商被连根拔起,五十万石平价米冲入市场,这就像是给发高烧的病人猛灌了一剂退烧药,虽说有些猛烈,但效果立竿见影。
徐景曜今日难得没穿那一身扎眼的飞鱼服,只着便装,与赵敏并肩行在夫子庙前的长街上。
两人身后不远不近的坠着几个便衣校尉,警惕的盯着四周。
从经济逻辑上讲,徐景曜这几日的手段其实是在进行财富的暴力再分配。
他将豪商巨贾囤积的超额利润,通过抄家充盈了国库,又通过平价粮回馈了底层百姓。
是以,如今这街面上,无论是卖炊饼的小贩,还是扯布的大婶,脸上都挂着笑。
这笑是真诚的,因为他们手里的铜板变值钱了,原本只能买一斗米的钱,现在能买一斗半,这便是最朴素的盛世之感。
“夫君是在看那些铺子,还是在看人心?”
赵敏手里捏着把素扇,目光扫过那几家被贴了封条改造成所谓“惠民粮店”的铺面。
“看规矩。”
徐景曜随手在一个摊子上买了只糖人递给赵敏。
“以前这街上的规矩,是杨家定的,是周掌柜定的。他们说米贵,百姓就得饿着。现在规矩变了,变成了朝廷定的。”
赵敏接过糖人,并未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规矩虽好,但立规矩的人太狠,容易遭记恨。”她轻声说道。
“昨日我回了趟家,听兄长说,国子监那边好像已经在串联了。文官们不怕贪官,因为大家屁股都不干净,但他们怕酷吏,因为酷吏不讲情面。夫君现在,就是他们眼中的酷吏。”
徐景曜笑了笑,没接话。
这便是赵敏的通透之处。
她身在局中,却能跳出女眷的视野,看到这背后的政治绞杀。
文官集团的反扑是必然的,这是利益阶层的本能反应。
但在绝对的皇权和军权面前,只要老朱不点头,那帮书生就算把孔庙哭倒了,也动不了他分毫。
两人沿着秦淮河慢慢往回走。
河水依旧浑浊,画舫依旧笙歌。
这金陵城的奢靡与残酷,向来是伴生的。
徐景曜看着这流水,心里盘算的却是如何将这江南繁华通过海运,转化为大明向外扩张的资本。
行至鼓楼西大街的转角处,一队并没有打出仪仗,但规格显然不低的马队,拦住了去路。
为首那人,骑着一匹神骏的西凉大马,身穿织金蟒袍,却没戴冠,只随意束了个发髻,手里提着个酒葫芦,正倚在马背上看着徐景曜笑。
是秦王朱樉。
这位皇二子,自从当年被徐景曜忽悠之后,对徐景曜便一直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
在他看来,徐老四这人,脑子活,路子野,跟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老夫子不一样,是个能处的朋友。
“二殿下?”徐景曜有些意外,拱手行礼,“这大热天的,殿下不在府里纳凉,怎么跑这儿来了?”
“纳什么凉,心里燥得慌。”
朱樉翻身下马,把酒葫芦往徐景曜怀里一扔,动作熟稔得像是市井游侠。
“正打算去府上找你,不想在这儿碰上了。走,前面有个酒肆,陪孤喝两杯。”
徐景曜看了一眼身侧的赵敏。
“去吧。”赵敏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妾身正好去前面的绸缎庄看看,晚些时候自会回府。”
她知道,这些男人之间的谈话,哪怕看似随意,往往也牵扯着朝堂大事。
酒肆不大,但胜在清净。
朱樉没要包厢,就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