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道拉普拉斯与克雷曼的关系，但芙蕾能仅凭“地位不低”的判断就提出如此建议。

这份心机和决断，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古元！这里怎么变成这样啦？我才离开一会儿！”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不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米莉姆拍打着背后的龙翼，从迷宫离开，轻巧地从空中落下，看着一片狼藉的山脉，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但目光很快被芙蕾手中那团封印吸引：

“咦，这是什么？新的玩具吗？看起来好像会动！”

古元收回审视芙蕾的目光，转向米莉姆。

他将拉普拉斯潜入、被擒的经过告知米莉姆，并提及了芙蕾那“交换”或“开战”的建议。

“…此事，你来定夺吧。”

他虽不介意使用暴力，但主动掀起战端并不是首选，尤其这涉及魔王间的博弈。

由米莉姆或她背后的鲁德拉来处理更为妥当。

米莉姆歪着头，接过那团封印，好奇地戳了戳，里面拉普拉斯的意识似乎因这触碰而发出无声的哀嚎。

“克雷曼那个讨厌鬼的人啊……”她撇撇嘴，“行吧，我知道啦！正好问问鲁德拉要不要一起玩！”

她似乎对“战争”本身没什么概念，只觉得这是个找乐子和教训讨厌家伙的好机会。

芙蕾见状，暗松一口气。虽然没有达成最激进的目标，但削弱其他魔王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知道，以米莉姆的性格和鲁德拉对米莉姆的维护，克雷曼这次绝不会好过。

她的第一步，走对了。

……

基斯塔乌，魔王城堡的办公室内。

“哐当——！”

晶莹的水晶酒杯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猩红的酒液溅满了克雷曼洁白的燕尾服前襟。

“你…你说什么？！拉普拉斯他…被生擒了？！这不可能！”

克雷曼俊美的脸庞因震怒扭曲着，声音无法抑制的颤抖。

拉普拉斯的潜伏与保命能力，是他最信赖的底牌，是他诸多阴谋诡计得以实施的关键！

怎么可能在任务中失手！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米莉姆？不，那个笨蛋虽然强，但没那么细心。

是那个新来的人类？怎么可能！难道是……东之帝国？各种猜测让他心乱如麻。

一种极度的不安攫住了他。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而织网者甚至还未真正现身。

泪眼小丑缇娅瘫坐在对面的高背椅上，小巧的肩膀不住抖动，带着哭腔：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连拉普拉斯都失手了，我们…我们……”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克雷曼…我们能救他回来吗？”

问出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诞。

但拉普拉斯不仅仅是同伴，更是他们中庸小丑连的核心人物，是最强的小丑，是她多年的挚友……

她实在无法像克雷曼那样，第一时间只考虑自身的得失与安危。

而面对缇娅那期盼又分明知道答案的绝望目光，克雷曼只是僵硬地转过头。

他脸上露出一副混合着惊怒，烦躁与“你莫非疯了”的荒谬表情。

救？拿什么去救？凭他现在这点力量？去直面那个能生擒拉普拉斯的未知恐怖？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一刻，他开始痛恨自己的弱小。

他还有宏大的野心未曾实现，还有远大的目标未曾达成……他绝不能倒在这里，绝不能！

他默默擦拭着身上的酒渍，内心已被巨大的阴霾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