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纯净的光辉仿佛永恒不变。

随着那具承载着她部分意识的化身彻底湮灭，瓦莎的主意识回归本体，陷入了短暂的怔神与恍惚。

我……死了？

被一个凡人……杀死了？

面部骨骼尽碎的幻痛清晰地浮现，让她指尖微颤。

一股被卑微生灵亵渎的震怒刚涌上心头，还未来得及燃烧，就被一道无声降临的身影彻底压制。

是女神。

瓦莎心中一凛，连忙收敛所有情绪，躬身行礼。然而，就在低头的刹那，却瞥见了女神脸上不同往日的严肃神情。

她心中当即“咯噔”一下，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很失望。”

女神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瓦莎瞬间如坠冰窟。

“女神大人，我……”她毫不犹豫地跪伏在地，额头抵住地面，“属下知错！”

尽管内心深处，她依旧认为自己是为了维护世界的平衡与女神的威严。

但在至高无上的神明面前，尤其是在其显露出不悦时，任何辩解都等同于挑衅。

她匍匐着，屏住呼吸，等待着命运的裁决，心中充满了忐忑。

女神并没有立刻斥责，只是沉默地在她面前展开了光幕。

画面中，古元正从容地将两只恶魔纳入特制魔导器。

看见这一幕，女神轻轻叹了口气。

“……是我太纵容你们了。”叹息中带着自省。

她完全没料到，瓦莎会胆大妄为到对凡人下杀手。更没想到使徒全力出手，竟会被凡人一拳击溃。

她最初的应允，仅仅是允许瓦莎在情报上提供有限的帮助，并在万不得已时救下克拉夫特的性命而已。

“……你有什么想解释的？”

瓦莎伏在地上，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她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她不仅让使徒的身份颜面扫地，更可能让女神的光辉形象，因自己的妄动而蒙尘……

这罪责，太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颤声问道：

“女神大人……属下，可有……补救的机会？”

尽管明白希望渺茫，但那源于漫长生命对消亡的恐惧，仍让她抱有一丝侥幸。

女神低垂着眼眸，静静注视了她许久，看清了她所有隐藏的想法与偏执的念头。

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下凡历练吧。”

“心性，仍需磨练。”

“什么？”瓦莎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她太清楚“下凡”意味着什么了——剥离使徒的身份与力量，投入凡间轮回。

若运气不好，转生为人类，将再无成为使徒的可能！

这惩罚，远比她想象中更重！

然而，不等她再次开口乞求，女神已轻轻抬起了纤纤玉手，对着她随意一挥。

下一刻，她的意识便陷入混沌。

瓦莎，消失了。

看着眼前的空无一物，女神再次叹息。

她望向光幕，低声自语：

“得弥补一二关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