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闹剧结束了,胜利(1 / 2)洛克菲铭
如今已经是十八号的凌晨一点钟了。
李武哲和文宰尹、文哲成聊了相当久。
文宰尹没什么隐瞒,他将卢总统对过去一周发生事情的态度,都说了。
包括卢总统怎么看得特检法、为什么要公开表态,以及内心的担忧。
其实说来说去,李武哲也懂,卢总统最担忧的,就是李明波当选后,卢总统将面临什么。
要知道,金民中、卢总统、郑东永,他们这一派,最重要的两点,一个是社会福利,一个是南北的‘阳光’政策。
可偏偏这两点,都是李明波不在意,甚至反对的。
照李明波的意思,哪有用自己的财富,去让对手发展军力、武力的?
这也是为什么,自民主政府以来,在国会头一回发生这么大党争,甚至搞出全武行的原因。
“武哲,”文宰尹也叹着气,卢总统的过激声明把很多事情都搞砸了。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为难,你本不该卷入这些....”
文宰尹看着冷静的李武哲,“当年我看着卢总统走进总统府,很快我也要看着他离开。”
“只是离开的方式可以不同。”
文宰尹脸上露出恳求,“武哲,你见过前总统们离开后的生活。”
“且不说军政府的那些总统,单说卢总统之前的金水三总统和金民中总统。”
“他们无一例外都受到了调查,金水三总统因为儿子贪腐受到牵连,金民中总统在任期末,就遭遇了一样的不幸,受其三个儿子的各种腐败嫌疑的拖累...”
“而卢总统,我这位兄长...”文宰尹苦笑着,“我由衷地希望,他能打破魔咒。”
“只是他自己越是着急,就越会做错事。”
李武哲看着这位身为当今总统府秘书长的人,却在请自己为卢总统寻求一条体面的退路。
“文秘书长,”李武哲缓缓开口,“您让我去向李议员提的东西,我都可以...”
“只是,您有没有考虑过,李议员...他就不是一个听几句好话就会心软的人。”
李武哲说的很清楚,“李议员务实,精明,做每一个决定都要权衡利弊,就算我帮您传两句话,说说情,他现在答应不追究,不是因为他宽宏大量,而是因为追究的代价可能大于收益。”
“您想,”李武哲缓缓道:“如果李议员当选,他面对的是一个失业率新高的经济,房价失控的社会,在国际竞争中更是逐渐失去了优势的国家。”
“他需要集中所有精力去解决这些问题,可能就算我不说,他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清算前政府、报复政治对手,因为那会消耗他宝贵的政治资本,会让他的政府从第一天起就陷入党派斗争,让他无法专注在真正重要的议题上。”
文宰尹恍惚了一下。
这说的,其实正是卢总统。
卢总统自他上任的第一年开始,就被大国家党、被朴公主阵营拖入了党争当中。
那个时候,双方都还没那么在意身为首尔市长的李明波。
卢总统被弹劾,被调查、停职数月,在严重的党派斗争当中,他浪费了总统五年任期当中最黄金的前两年,根本没法好好专注在治理上。
尤其是在那两年,大国家党和它的盟友,甚至短时间内取得了国会更多的席位,很多卢总统想要实施的东西,在国会那都通过不了。
也就是卢总统性子脾气更君子一些,多年后的尹信宇,就忍无可忍之下调动了已经衰落的707大队,结果一败涂地。
文宰尹深有体会的点点头,“是这样...”
“但这只是短期,”李武哲打断他,“现在国内经济,甚至是全球,都受到阿美丽卡那边的经济动荡的影响,可一旦等李议员稳定下来局面,或许是后年,或许是一零年,李议员迟早会腾出手来。”
“那么....他就会想,他可以不计前嫌,可以不报复,甚至可以保证卢总统卸任后的安稳生活。”
“但是,他和他的政府能得到什么?”
李武哲实话实说,“秘书长,您也知道,卢总统虽然认可李议员在经济上的政策,可他们的政治理念、对地缘政治的处理、对国际上的协调...都是不一样的。”
“卢总统卸任后,势必会成为很多人的旗帜,他该如何自处?”
李武哲或许说的有些直白。
可事实就是这样。
卢总统已经在那个位子上了,在他之前的阵营旗帜前总统金民中,年龄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差,可能这两三年就要逝去。
甚至已经有传言,在卢总统卸任后,金民中就要退休养病去了。
那卢总统就是这个阵营当中,最大的一面旗,尤其是他待人宽厚,极有人格魅力。
一言一行,都能对政局产生影响。
到时候,卢总统再对李明波实施的政策有什么不满,很轻易就能引发国会中巨大的争论。
他做总统时,可能都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那到时候,为了自己的政府更有影响力,更集中权力,避免国会的干扰,李议员会不会对卢总统进行...”
“清算?”
文宰尹回到座位上,又点了一支烟,这一次,他的手都有些抖。
再老成持重,他也还是个人,是个无法看到未来的普通人。
李武哲却将未来讲给了他听。
“那...那依你的看法,李议员会想要什么?”
“我也只是尽可能想,无法面面俱到,”李武哲同样在叹息,这就是政治家无法避免的因果,就算退休,也没法做到避世。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卢总统告诫大统合民主新党的众人,也要告诫特检组。”
虽然说是特检组不受任何人指挥,但在韩半岛,也只是说说。
文宰尹抽着烟:“这点我一定劝卢总统去做。”
李武哲继续说,没有被打断,“交接也必须平稳,绝不能设置什么障碍,更不能拖延交接。”
“这本来也是总统的意思。”
文宰尹说,“卢总统一直强调,不管是谁上位,都要平稳过渡。”
“最难的就是..”李武哲顿了顿,“文秘书长,是否能让卢总统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公开支持新政府的某些政策?特别是在李议员推行某些可能引发争议的改革时,前总统的支持会成为重要的背书。”
文宰尹愣住了。
“这...”他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烟灰簌簌落下。
他很想说这不太可能。
卢总统继承了金民中的政治遗产,更承接了大部分的对外理念。
要他公开支持李明波,支持可能否定他自己政策的新政策....
“所以我才问,”李武哲看着他,“卢总统真的能接受吗?”
文宰尹沉默了很久。
一边的文哲成也是一言不发。
他虽然在卢总统的总统府担任首席秘书,但自身可还算是无党派人士。
未来的从政道路,该怎么走还不好说。
烟在文宰尹的指尖燃烧,直到烫到手指,他才猛地甩掉。
“武哲,你我也知道卢总统的性格。”
文宰尹喃喃道,“他不会轻易低头的,更不会为了个人安危出卖政治原则。”
李武哲说,“如果总统阁下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在李议员眼中,可能一点诚意都没有,他能做到,那李议员至少可以相信,总统阁下是真的想和解,而不是权宜之计。”
文宰尹搓了搓被烫到的手指,他现在只是一个为老友和自己寻找出路的人。
“再说..”李武哲犹豫了一下,这话就连他,本也不想说出来的,“秘书长,您看看前面两位金总统,支持李议员的金水三前总统也好,支持卢总统的金民中前总统也罢,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因为子女亲人才受到了牵连...”
文宰尹抬起头。
“卢总统,至少该为自己的亲人、朋友考虑。”
文宰尹皱着眉,“你是说,李明波他们会...”
“只是一种可能,”李武哲已经尽力在劝说了,“我并不是在威胁您和总统阁下,秘书长。”
“我只是在告诉您现实,因为十几年的历史,就是这样走的,或许青瓦台真的存在魔咒。”
“政治交易也是双向的,您想替卢总统寻求保障,李议员自然也会要求相应的保障。”
文宰尹很难反驳这话。
当年他和卢总统谈话,卢总统认为政治是实现理念的工具。
可那时他就觉得不对,政治首先要做的是生存,然后才是理念。
生存不下去的人,没有资格谈理念。
所以他才成了卢总统的‘大管家’,让卢总统一直能追寻着理念前进。
这些年,他见过很多人因为坚持理念倒下。
“我会去说服他。”
文宰尹长叹了一声。
有时候低头不是背叛原则,而是为了更大的原则。
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这五年辛苦建立的一切,这也是一种责任。
就算低五年头,那五年后十年后,难道就不能重新抬起头?
李武哲临走前,文宰尹叫住了他。
“武哲。”
他转身。
“谢谢。”
文宰尹看着他,“为你今晚的坦诚。”
...........
李武哲与文宰尹密谈时,深夜的大检察厅招待厅里坐满了记者,灯火通明。
在李明波、金明焕的授意下,决定抛出最后一击,彻底结束大统合民主新党和郑东永对总统位子的念想。
方石信站在发言台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三十出头的他,前些天脸上被殴打的伤已经消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一些来。
“我是方石信,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刑事部检察官。”
方石信想到前些天挨过的殴打,再想想失踪不见、被称为‘逃亡海外’的韩江植,内心中被恐惧塞满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颤抖,“今天我站在这里,是要揭露一个沉重的真相,关于金京俊案、韩江植检察长。”
他深深吸了口气,能看到坐在记者们后的那位安律师。
方石信身体抖了抖,用力忍住恐惧,把话说出口,“这是一起针对李明波候选人的阴谋。”
台下哗然。
明明国会才刚刚通过了针对李明波的《特检法》,特检组也在总统通过申请后,正在紧急调动人员成立。
可这个时候,方石信这个首尔中央地检的检察官,可能还和韩江植有紧密关系的人,跳出来说这是阴谋?
记者们就差把镜头怼在方石信脸上了。
“我受韩江植检察长提拔,担任刑事部检察官两年,参与过李明波候选人亲人贪腐案、金京俊股价操纵案的初步调查。”
方石信继续说,声音颤抖,“在‘李明波候选人亲人贪腐案’的调查过程中,韩江植检察长曾多次指示我调整调查方向,重点关照李明波候选人与案件的关联,起初我以为这是正常的调查策略,但后来我才发现不是这样。”
“只是在通过这起案件调查李明波议员无果后,韩江植检察长特地整理了近十年间,还处在追诉期的案件,从中找出了金京俊案,并...”
方石信没骗人。
他这次说的,是实话中的实话。
当然,李明波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或许十年二十年后会有结论,但现在...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那就是金京俊案从一开始就被政治化了。
是‘逃亡海外’的韩江植检察长与某些人、势力勾结,试图通过这个案件摧毁李明波的政治生涯。
方石信双手抓住发言台边缘,抓得手指头都疼,“我今天站出来,不是为了指责任何个人或团体,我是为了揭露一个问题,检察机关不该被政治利用!”
“我本人也在这个过程中犯下了错误,听从了不当的指示,甚至参与修改、隐瞒证据,成为了这场阴谋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方石信反而心中平静了些,他现在已经没法回头了。
“但现在,我无法再沉默下去,韩江植检察长已经逃亡,我不能让真相跟他一起逃走...”
可惜今晚的发布会,时间太晚,没法进行新闻直播!
这是在场所有记者们的念头。
方石信提高了音量。
“我呼吁国会,呼吁检方,呼吁所有有良知的国民,请特检组在重新调查金京俊案的过程中,要调查的并不是李明波候选人,而是那些将司法武器化的人!是金京俊这个真正操控股价、试图污蔑李明波候选人的人!”
“我会将我手中的证据,交给特检组、大检察厅,希望真相大白于天下。”
消息像野火燎原一样蔓延开。
凌晨两三点钟,媒体们把采访的内容带回去,加工后先上了一波夜间新闻。
郑东永本来都睡着了,又被电话吵了起来。
他匆匆来到客厅打开电视,看到节目内容后,怔在了原地。
“方石信....”他喃喃重复这个名字,“韩江植的人...竟然早就投了李明波?”
郑东永叹着气,苦笑连连。
昨天李明波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今天这是要开始反击了。
方石信的指控完全逆转了之前的叙事。
现在金京俊案已经不再是李明波的污点,而成了针对李明波进行政治迫害的证据。
特检法刚刚通过,舆论马上就会问...
这个特检组会不会也是迫害的一部分?
迫害李明波的黑手到底是谁?
毫无疑问,就是他们大统合民主新党,就是他郑东永!
这样下去,会给大统合民主新党以及他郑东永,带来致命的名誉打击,到时候别说别的...
就连他郑东永明年还能不能竞选上国会议员,都已经是问题了。
郑东永抓起遥控器,连着切换电视频道,可几乎每个新闻台都在报道方石信在发布会上的话。
看起来,李明波方可能早就掌握了方石信,只是这么多天都一直在等待时机。
还真是想不到,他们被两个小人物接连重击。
尽管郑东永才睡了两三个小时就被吵醒,可他没有去休息,而是沉默地去了书房,愣在位子上。
他们针对李明波精心策划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成了回旋镖反弹回来。
录像、特检法...现在都被方石信的指控重新诠释了,变成了政治迫害的证据。
至于方石信交给大检察厅的证据是什么?
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凡是有不利于李明波的证据出现,现如今都可以被说成是伪造的迫害工具。
第二天一早,郑东永桌上的烟灰缸,已经被烟头塞满了。
他长出一口气,有些麻木的接听电话。
“议员!大国家党刚刚向林采正议长那边提交了新动议!”
国会代表金孝锡很着急,“他们要求扩大特检组的调查范围,将‘金京俊案中的司法操纵和政治迫害嫌疑’纳入调查!还已经争取到了部分小党派的支持。”
“我们...”郑东永本能想说反对,可他们没理由反对。
就跟他们准备对付李明波的方法一样。
如果他们反对,就会显得我们害怕调查,反而在那些国民眼中坐实了‘迫害’的指控。
“阿西...”
郑东永自己也突然分不清什么是真相了,更不确定是谁在操纵谁。
...........
十二月十八日,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