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最重要的事,入局者(2 / 2)洛克菲铭
黄尚钟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他淡淡回应后,将手上的文件放到身后年轻男警手上,让年轻人带着闵瑞珍去拷贝资料。
“松鼠,你带闵检察官去资料室,配合检察官调阅资料。”
“是,班长。”
叫‘松鼠’的男警应下。
闵瑞珍道了声谢,正准备跟着松鼠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
闵瑞珍的目光扫过黄尚钟身后几人,最后落在了最年轻的女警身上。
这个年轻女警给她的感觉不太一样,眼神清澈,一看就是刚毕业没多久的新人。
但透着机敏,是个观察力很强的人。
“另外,”闵瑞珍随口一提,“资料可能比较多,我一个人看不过来。”
“黄班长,能不能借调一位熟悉案情的同事,暂时协助我一下?我看这位女警官就不错。”
她指了指何允珠。
黄尚钟眼神微动。
检察官要求警方派人协助很正常,但点名要何允珠....
是看出了花猪是新人?
不过你可想错了。
花猪虽然是新人,可观察力和直觉都很出众,是他们监视班最优秀的‘监视者’!
正好借你这位检察官,来磨砺磨砺花猪。
让‘花猪’何允珠跟在这个闵检察官身边,能满足对方要求,也能..摸一摸这位闵检察官的真实意图。
“松鼠回来,花猪去。”
黄尚钟看向何允珠,“你留下配合闵检察官工作。”
同时给何允珠递了个眼色。
何允珠立刻明白了黄班长的意思。
“是!”
黄尚钟又向闵瑞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等纸质资料和保留下的那点录像拷贝完,他就带着原件和其他警察们匆匆离开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忙,没时间在这里和检察官周旋。
看着黄尚钟离去的背影,闵瑞珍心中明白,这位经验丰富的刑警班长对她这个空降的检察官抱有戒心。
“麻烦你了,”闵瑞珍收回思绪,对何允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的代号叫‘花猪’?”
何允珠愣了愣,心中有些尴尬,她是不想叫这个外号的。
“我是刚加入监视班的巡警,您叫我名字何允珠就好。”
巡警并非职位,而是刚从警察大学毕业后,刚参加工作的警察的第一个级别。
通常工作三四年,就能升任警长。
“好,”闵瑞珍笑笑,“我们抓紧时间。”
何允珠帮闵瑞珍抱了一部分资料到车上。
回去的路上,闵瑞珍不经意问起,“何巡警,你刚刚说你是新加入监视班的新人?那对这个案子,有什么初步的看法?”
何允珠观察力惊人,而且很不服输,但...心眼其实没多少。
她挠了挠头,“我只是刚刚大体看了一眼,闵检察官,不过劫匪一定很厉害,他们的计划很周密,留下的有用痕迹几乎没有。”
“听说他们行动时间掐得很准。”
闵瑞珍继续问着,都是些基础问题。
“是的,”何允珠说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他们对警方反应时间很了解,才能全身而退。”
.............
早些时候,李武哲离开闵瑞珍办公室后,并未直接离开南部地检。
他去了南部地检的最高层,比起下面几层检察官办公区的繁忙,顶层显得安静许多,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李武哲在刻着‘检察长办公室’的那扇门前停下。
他抬手,不轻不重敲了三下。
“请进。”
里面传来徐世正的声音。
果然在办公室。
李武哲轻笑着,推门而入。
检察长办公室宽敞明亮,站在窗边就能看到昏黄的夕阳。
办公桌后的检察长徐世正刚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
看到走进来的是李武哲,徐世正的眼神波动了一下,嘴角还是流露出无奈和戒备。
“李部长,稀客。”
徐世正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南部地检来?”
“徐检察长,打扰了。”
李武哲笑呵呵的,“有点事情,想跟检察长聊聊。”
徐世正向后靠进皮椅里,“上次的事情,我已经按你的意思办了,闵瑞珍检察官现在在南部地检里,工作表现不错,我也有意栽培她。”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加重,“李部长今天来,总应该不是为了再给我‘推荐’什么人吧?”
他上次帮李武哲捞人,是不想让李武哲把陈道俊那件事的更多细节告诉女儿徐敏英。
这事人情已经还了,可别得寸进尺。
李武哲听出了言外之意。
他脸上浮现出坦然甚至略带歉意的笑容。
“徐检察长真误会了,上次的事情,我也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闵检察官更是也多次向我表达了对您的感激和敬重。”
“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私事,至少不完全是。”
“哦?”徐世正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从李武哲嘴里出来的话。
徐世正只信五...只信三分。
不能信更多了。
“那李部长所为何事?”
“为了公事,也是为了南部地检和徐检察长的前途。”
李武哲收敛了笑容,认真起来,“今天江南区发生的两起案子,检察长肯定已经知道了。”
徐世正点了点头。
“银行抢劫和运钞车劫案,动静不小,警察厅已经成立了特别调查组,我们地检刑事部也接到了通报。”
“怎么,李部长对这两起刑事案件也感兴趣?”
“越是这种吸引眼球的案子,越是能让人更进一步,”李武哲轻声道。
徐世正的眼神微微眯起。
李武哲这话说得...
“李部长不妨说得更明白些。”
“徐检察长,这案子可不是那么简单。”
李武哲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洞察内情的确信。
“根据我得到的一些...非正式情报,这是背后有人在指使这伙犯人。”
“指使?”
徐世正咀嚼着这个词,心中很是好奇。
“对,这伙劫匪抢走了银行保险柜中的东西,可这些东西...对真正的劫匪毫无用处,只有对特定人群,才称得上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我要是猜的不错,那些被抢走的,可不是银行公布的那点东西。”
徐世正皱着眉。
听懂了李武哲的暗示。
他掌管南部地检多年,接触过形形色色的案件,深知在这个国家,有些东西的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李武哲这么一说,,让他一下想到了许多可能。
“你...”徐世正本要问李武哲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想到李武哲和金门的关系,他收回了这句话。
“你是怎么想的?”
这话问的怪怪的。
李武哲也不在意,而是自顾自说下去,“真正的劫匪,第一目标怎么会是那些‘不起眼’但却至关重要的凭证或文件?”
“那些东西,如果是真正的劫匪,就算抢走了那些东西,也没法轻易出手,换成真正的财富。”
“但如果是有人出钱向他们买,那就合理多了。”
徐世正郑重听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李武哲的想法成立,那这就不是普通的抢劫案,而是一场涉及更深层次利益交换、甚至涉及大阴谋的复杂行动。
关键是...
这案子可是死了人,给江南区造成大经济损伤的案子。
有人在停车楼制造爆炸,还持枪抢了江南的银行...
这种事一出,江南这样繁华地带的治安,很难不被国民质疑。
这些人利益交换就利益交换,还非得在江南进行!
徐世正不由得从心中涌出一股怨气。
可转念一想,现在警察和检方都收到一定舆论压迫,侦破这样的案件,一旦成功....
徐世正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向面前的李武哲。
半晌后叹了口气,自己也中套了,还真是能说会道。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徐世正直接问道,“我想你应该已经找了闵瑞珍去查,何必来找我?”
“原因有几个。”李武哲坦诚道,“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闵瑞珍可能扛不住后面的压力。”
“想要彻查案件,就一定会查丢了什么。”
“那丢了这些东西的主人...不是后面的指使者,就是这些东西主人的对手。”
“对手不简单,闵检察官还不够格。”
他直视着徐世正的眼睛:“而我认为,这对南部地检和您个人,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徐世正没有打断,让李武哲继续说了下去。
“徐检察长能力出众,但一直...很是低调。”
两人都明白,所谓‘低调,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在激烈的派系斗争和权力竞逐中,选择了保守和观望。
徐世正并非没有野心,只是更加谨慎,更注重风险和收益的平衡。
这样一来,他确实可以凭借自己位子和父辈余荫,保持安全,但也不会被双方重用。
“今年可是总统大选年,现在检方‘改革派’和‘保守派’斗得正凶,不管谁赢了,总要空出一批位子来。”
“徐检察长难道一点进取心都没有?”
李武哲这几天说了很多话,找了不少人。
不管是找检方‘改革派’的安喜妍,还是去找张世俊,约好和他一起去找检方‘改革派’的检察长们。
又或是找康成勋、李宰锡图谋爱国会档案,又因为这事,想让那个‘詹姆斯’帮自己‘抢银行’,找到南部地检来,其实都是因为....
今年是总统大选年。
韩半岛的总统大选年,实在太重要了。
徐世正很清楚。
李武哲这是试图打开自己心中那扇名为野心的门。
他非常清楚不假。
可...
身在这种权力场中,谁能没有野心?
这些年他不过是压抑野心而已。
李武哲的话,实实在在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些一直在权衡的东西。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女儿徐敏英都工作六七年了,又是个不安分的人。
他自己在检察长这个位上也待了好几年,何尝不想再往上,谋求一个高等检察厅的高级检察长...
本来打定主意,只信三分李武哲话的徐世正叹了口气。
真是西八的能勾人。
“李部长,”徐世正瞥了李武哲一眼,“证据在什么地方?你所说的这些,目前都只是推测,想做到你说的那些,需要更实在的东西。”
“证据需要去查。”
李武哲并不意外对方的谨慎,“但我已经提供了一个切入点,仔细核查银行被抢物品的详细清单,特别是那些非现金、非珠宝类物品的所有者、存入原因和时间,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
完美犯罪,在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
“闵瑞珍检察官已经接手这个案子了,我会让金门那边帮帮忙,他们查起一些脏活,可要快许多。”
徐世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看来李武哲这是打定主意,想把自己拉进来。
“闵检察官已经申请了?”徐世正确认道。
“我来之前,现在应该已经向刑事部部长提交了申请。”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徐世正的目光移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正将天空染成橙红。
如果案子真的像李武哲推测的那样有内情,而自己因为畏缩错过了。
他不怕案子查不出来,就怕...
自己要是不参与,李武哲和闵瑞珍搞出事来,把事弄得真相大白,自己看上去就是个无能且短视的家伙。
至于搞破坏什么的,徐世正不会考虑这种事。
良久,徐世正转回头,看向李武哲。
“李部长,你很会说服人,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闵检察官和敏英,当年会帮你办事了。”
徐世正叹了口气,“这个案子,确实有很多值得深挖的地方。”
“作为地检长,我有责任查清真相,无论背后涉及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闵瑞珍检察官如果真能查深,我可以给她必要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