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郑吉兴听不到电话具体内容。

不过从具东民那剧变的脸色中，他觉得事情不太妙。

难不成是上面的人，要处理李武哲，找陆军检察团和具东民的麻烦？

可让郑吉兴没想到。

具东民咽了口唾沫，对着电话那头就恭敬回应上了。

“是！总长阁下！”

“我们明白了！一定严格执行命令，支持李武哲的调查工作！”

郑吉兴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被蒙在鼓里的郑吉兴，还很慌。

挂断电话，具东民坐回沙发，靠沙发靠背才稳住身形。

李武哲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中冷笑。

他本来就打算把事情推到卢总统身上。

让卢总统替他背这个‘非要彻查案件’的黑锅。

反正卢总统能借此推动军队改革。

好处拿了，背点锅不过分。

有一点就是李武哲没想到的。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卢总统在昨天和他见面后，见了文宰尹，又召见了国防部长官尹光雄。

还宣布宁愿放弃军事改革，也要彻查这个案子。

李武哲要是知道。

一定得给卢总统竖大拇指。

好人，大好人！

都免得李武哲现编故事了。

在总统和国防部长官这种绝对权力和高度面前，这样的人一发狠，什么圈子、规则、人情世故，都会变得脆弱不堪。

李武哲也是一样。

看上去是得罪了不少人。

可只要李武哲未来能爬得够高，权力够大，掌握巨大利益。

到时候，一样会有无数人为了利益，主动凑上来为他辩经。

现在说他疯狂，以后就得说他有魄力有担当。

到时候，该担心被孤立的，就不会是他了。

“具检察长，郑检察长？”

“你先别说话，”具东敏一抬手，“让我缓缓。”

他闭着眼睛，头倚在沙发上。

半晌后，他才睁开眼，打破了检察长办公室内的寂静。

“总统阁下找你了？”

“是，”李武哲微微点头，“总统..”

他刚要编故事，说是总统知道了姜将军干得恶事，正义心爆棚，而且也要借此推动军事改革，才找上他，严令他必须彻查此案。

反正这两人，也没法找卢总统求证。

李武哲还没开口，具东民一抬手。

“刚才你也听见了，总长让我们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这李武哲当然听见了。

他编故事，就是想把这件事。

从‘他找卢总统’，变成‘卢总统找他’。

可听具东民的话，怎么不太对？

“总统阁下、总长阁下都发话了，我们当然要全力支持你办案。”

都发话了？

李武哲讶然。

他脑子转了转，回想了一下刚才具东民接的电话。

难不成他编的故事成真了？

卢总统真的正义感爆棚了？

“可姜将军那边，你是否有了什么实质证据？”

具东民头疼起来。

李武哲也清楚，具东民刚才接电话的反应，并非作伪。

“你要是没证据，那这一纸‘协助调查’的传唤令，也够他们大做文章的了。”

李武哲眯着眼，这是要跟他...

一致对外？

李武哲说了实话。

都已经锁定姜将军了。

只有闹大，逼得紧了，才有机会抓到破绽。

“我们有宪兵中的人证，能够证明姜成国少将，掩盖了相当一部分真相。”

李武哲面露郑重，“很可能，会让这个案子，出现完全不同的走向。”

郑吉兴插不上话，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很急。

具东民点了点头。

看着李武哲半晌，又长叹了一声。

“去办好了。”

李武哲低头冲着两人行礼，转身，迈开步子离开检察长办公室。

成了。

从这一刻起...

整个金东敏案，才归李武哲管。

别人没有选择了。

.......

宪兵监少将办公室内，姜成国少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上，现在全是根本化不开的阴霾。

尤其他本来就是个脾气火爆的家伙。

现在就更难受了。

他手中正捏着那份，刚刚由陆军检察团送来的传唤令。

纸张被姜成国用力捏得卷曲。

协助调查？

可笑！

姜成国心中冷笑。

这什么协助调查，就是检察官们惯用的，给高级官员留下的一点体面。

一旦踏进陆军检察团，跟犯人可完全没什么两样。

被传唤过去，在镜头和检察官的注视下接受问话。

不管结果如何。

他姜成国的威信，在宪兵部队多年的声望。

都将遭受重创。

在给郑吉兴打过那通发泄怒火、施加压力的电话后，他内心的不安并未平息。

他其实有具东民的电话，可还是跟郑吉兴打了电话。

给郑吉兴打电话，具东民也会知道。

但给具东民打电话，就不好发泄怒火了。

可姜成国怎么想，心中不安都在滋长。

西八的...

自己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李武哲也真是他妈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愣头青。

被这样的狗屎缠上，可真坏事了。

姜成国总觉得，单靠那两人，可能还按不住李武哲。

他心里实在没底，摸起手机，打给了宪兵监监长，崔泰浩中将。

电话很快被接通。

“成国？什么事？”

“监长！”

姜成国急切开口，“出事了！陆军检察团那个新上任的特别搜查团副团长，李武哲，就是那个中校，这小子给我发了传唤令！”

“要我明天上午去陆军检察团，就金东敏那个破案子协助调查。”

“这简直无法无天！”

姜成国说的很快。

却忽略了电话那头崔泰浩没什么动静。

崔泰浩沉默了一下。

不等姜成国胡思乱想，崔泰浩就再次开口。

“李武哲？他一个中校，敢直接传唤你？理由是什么？”

崔泰浩故作不知，“还有，成国，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背着我，或者背着特别搜查团，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姜成国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脸色也变了几变。

慌乱从姜成国脸上出现。

好在这里是他自己的办公室，没别人。

看不到他的脸。

“中将，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姜成国还拔高了自己声音，带着被质疑的激动。

“我行事，一直是以我们宪兵们的利益为重！”

他又抱怨起来。

“金东敏那个案子，下面的人处理的是有些拖沓，可能有些小疏漏。”

“可这个李武哲，却哗众取宠，给我发传唤令，想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

姜成国极力否认了一番。

很坚决。

还出言恳求。

“您和国防检察团的具仁焕总长最近经常见面，能不能请您出面，跟具总长沟通一下？”

“让他们内部处理一下这个李武哲，把这个荒唐的传唤令撤回去？”

“至少也要打压一下他的气焰，让他知道，有些线，不是他能碰的。”

崔泰浩就这样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我们宪兵监的威严，不能就这么被他一个中校给踩在脚底下。”

高层之间的人情和权力交换。

也是最常用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难熬的沉默。

崔泰浩没有立刻回应姜成国的请求，也没有对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做出什么评价。

良久，崔泰浩才缓缓开口。

“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

“传唤令既然已经下发，肯定是走了正式程序，有他们的理由。”

“我会了解一下情况，你先安心等着，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自乱阵脚。”

崔泰浩糊弄了两声。

没答应去帮姜成国斡旋，更不会去打压李武哲。

“中将，我...”

“先这样，你说的我会考虑。”

崔泰浩直接打断了他，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姜成国僵在原地。

他和崔泰浩是很熟的。

这崔泰浩的态度，也太反常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还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