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另一头的回廊阴影里，冯盎负手站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小囡囡在贺兰英的指导下，努力绷着小脸，叉开腿。

摆出一个摇摇晃晃的“骑马蹲裆式”，小模样又认真又滑稽，忍不住捋着胡子笑起来。

这丫头，精神头是真足。

他越看越喜欢，心里那个念头就更热切了。

多好的孙媳妇苗子啊！

配他冯家的种正合适！

可惜……柳叶那小子油盐不进，说什么“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长大决定”，听听，这叫什么话？

简直离经叛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能是儿戏？

不过，冯盎在岭南经营多年，深谙曲线救国之道。

柳叶虽然不答应定亲，但对两个孩子一起玩倒是没意见。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门儿啊！

感情嘛，从小培养才深厚！他眼珠一转，心里有了计较。

几天后，柳叶正在院子里看小囡囡练一套基础的拳架子。

虽然动作还软绵绵的，但那股子认真劲儿挺招人喜欢。

这时候，冯盎领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走了过来。

男孩穿着靛青色的细麻短褂，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眼睛很大，眼神有点怯生生的，规规矩矩地跟在冯盎身后。

“驸马，看看老夫这小孙子，君衡。”

冯盎把男孩往前推了推。

“这小子整天闷在府里读书，都快读成小书呆子了。”

“正好，你家小囡囡不是跟着贺兰姑娘习武嘛，让他也跟着学学，强身健体，也沾点活泛气儿。”

“两个孩子年纪相仿，一起玩也有个伴儿。”

柳叶打量了一下冯君衡。

小家伙长得挺端正，就是有点过于拘谨了，不像岭南孩子常见的野性。

他点点头道：“国公开了口，自然没问题。”

贺兰英没什么表情，似乎不大喜欢冯君衡文弱的样子。

“多一个不多，不过冯小公子，习武是苦差事，可没有少爷架子可摆。”

冯君衡抬头飞快地看了贺兰英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小声说道：“是，贺兰师父，君衡明白，不怕吃苦。”

声音虽小，倒还算清晰。

小囡囡刚打完一套拳，正叉着腰喘气，闻言好奇地跑过来，围着冯君衡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个新奇的玩具。

“你要跟我一起学打拳？”她仰着小脸问。

冯君衡被她看得有点脸红，点了点头。

“那你会爬树吗？”小囡囡又问。

冯君衡茫然地摇摇头。

“会抓知了吗？”

“不会……”

“会下河摸鱼吗？”

“母亲说危险，不让……”

小囡囡“哦”了一声，小脸上露出一丝“你真没用”的嫌弃表情。

但很快，又兴致勃勃地说道：“没关系！以后我教你！”

“英英姨教我们扎马步可累了，不过你跟着我，我罩着你！”

冯君衡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却气势十足的小女孩，懵懵懂懂地说道：“……好。”

于是，冯君衡就加入了“习武”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