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画中所绘(1 / 1)双枪婆婆
“如此……赵某僭越了。”
他双手平伸,稳稳接过卷轴。入手温润,似有心跳般微微搏动。他缓缓展开......
预想中的口诀经文并未显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幅恢弘壮阔、纤毫毕现的山河长卷!
画中所绘,并非凡俗山水,而是仙宫鼎盛未毁时的绝世气象!云海翻涌,琼楼隐现;仙宫错落,金光万丈;无数仙人或踏虹而行,或驭兽穿空,往来如织,一派万仙朝贺、盛世煌煌之景!
赵寒心神一荡,瞬间被卷中景象攫住,他望见巍峨耸峙、瑞气千条的正天门;看见灵雾缭绕、异兽潜踪的饲兽坊;瞥见赤焰腾霄、威压万钧的赤霞神殿;更触及那幽邃难测、令人心悸的禁仙殿……
他甚至辨出一位位气息磅礴的仙王身影,还有一位手持奇形长鞭、巡行诸天的天仙,莫非便是执掌损神鞭的巡仙使?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画卷中央,那座凌驾诸宫、统御万界的至高神殿:仙帝天阳神殿!殿宇恢宏,百仙拱卫;麒麟踏祥云而至,仙鹤引长鸣而绕,气象之盛,言语难尽其万一。
正当赵寒沉浸于这撼动神魂的仙宫盛景之际,画中景象忽然流动起来!
他看见一位气质清绝、眉目如霜的女性仙王,似因泄露天机,被数名天仙押解,直赴天阳神殿之前。殿上仙帝身影只微微抬手,似是赦免……
可画面陡然一转!
无边的黑暗与狂暴的能量如怒海惊涛,从四面八方奔涌而至,顷刻间便吞没了宁静祥瑞的仙宫!方才还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盛景,霎时如琉璃碎裂,烟消云散!
赵寒眼睁睁看着那头威严凛然的麒麟神兽仰天长啸,声震九霄,浑身染血,独战万千扭曲狰狞的黑影,最终力竭倒地,再无声息……
他看见赤霞神殿之中,仙王周卫执剑而立,银甲染尘、剑锋崩缺,面对潮水般压来的强敌,浴血奋战至最后一息,身影在刺目白光中缓缓消融……他看见一座座琼楼玉宇轰然倾颓,仙人如断线纸鸢般坠落,漫天血雨泼洒在流云之间,将霞光都染成了暗红……
整座仙宫,不过一瞬,便由万古未有的鼎盛之世,沦为断柱残梁、尸横遍野的炼狱废墟!
赵寒心神剧震,仿佛亲身踏过那场灭世之劫,胸口如压巨石,喘息艰难。他死死盯住画卷,将仙宫的每一处殿宇、每一条云阶、每一株灵草、每一道飞檐,连同那场惨烈浩劫里的每一次刀光、每一滴血、每一声悲鸣,全都刻入魂魄深处。
这卷轴,并非修行口诀,而是一幅承载仙宫兴亡全史的史诗长卷!它或许是一句无声的托付,一份千钧的使命,亦或是一道留给后人的试炼之题。
许久,赵寒才从那撼动心魄的景象中缓缓回神,神色肃穆至极,双手微颤着将卷轴一寸寸收拢,郑重交还给肖玉。他面色略显苍白,但双眸却如淬火寒星,沉静而锐利。
“肖兄,此物……重逾山岳。”赵寒嗓音低哑,“多谢你让我亲见仙宫真貌,亲历那段……壮烈至极的过往。”
肖玉接过卷轴,见赵寒神情凝重如铁,已知所见绝非寻常。“赵兄,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看见了仙宫昔日的巍峨气象,也看见了它……覆灭的实情。”赵寒语声缓慢,目光却似穿透飞舟舱壁,直投向遥远星空某处,那里,静静蛰伏着仙宫遗迹的残骸,“这幅山河图,是仙宫留给我们最厚重的馈赠之一。它让我真正看清:我们该走的路,究竟在何方。”
虽未得半句修炼法诀,但这卷山河图带来的震动与启示,远超任何一门上乘功法。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肩头的分量,也更深切地感知到,自己与仙宫之间,早已血脉相连,无法割舍。
赵寒心头激荡难平。那卷轴上的山河图,并非僵死图卷,倒像一尊以玄妙方式存续的、活着的仙宫缩影!
它忠实地封存了仙宫由极盛至湮灭的全部历程,将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一丝不漏地凝于其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望向肖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肖兄,你刚才说……你只从中窥见纯阳仙力的修炼法门?”
肖玉笃定颔首,眉宇间亦浮起一抹困惑:“确是如此。初观之时,它助我洗尽凡骨;再观,纯阳仙力的运转路径便自然浮现。莫非赵兄所见……并非这般?”
“全然不同。”
赵寒缓缓摇头,神情凝重如渊:“我所见,是整座仙宫!是它尚存时的浩荡气象,是万仙朝圣、钟磬齐鸣的盛世宏图,是每一座宫阙、每一道仙桥、每一片云海……更是它如何在一夕之间,被一场猝不及防的灾厄撕成碎片,无数仙者喋血长空,山河崩裂,天地同悲的全过程!”
这下,轮到肖玉怔住了。他低头盯着手中依旧泛着柔润金辉的卷轴,声音微颤:“这……怎么可能?我为何从未见过这些?”
赵寒目光沉静,久久凝视那卷轴,低声道:“此物……太过玄奇。它似乎会因观者不同,而映照出截然不同的内容。又或者,它只肯向命中注定之人,展露它守护的秘密。”他略作停顿,问道:“肖兄,这卷轴,你自何处得来?萧前辈可曾提及它的来龙去脉?”
肖玉细细回想,轻轻摇头:“师尊交付时并未细说,只言此物随他多年,事关重大,命我妥为珍藏、潜心参悟。它一直就在我身边。”
赵寒若有所思。卷轴出自萧如封之手,而萧如封正是仙宫巡仙使。此物如此非凡,必与当年浩劫息息相关,甚至可能是揭开重重迷雾的钥匙。但它似有灵性,择人而示,不轻易吐露真意。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卷轴边缘那片素净空白处,心头猛然一震,这材质、这气息,竟与他在仙宫废墟深处那座神秘古殿中所见之物,如出一辙:仙帝金印!
“这卷轴……恐怕还藏着更深的玄机,或许,正系着仙宫能否重铸一线生机……”赵寒压下翻涌的心绪,对肖玉沉声道:“肖兄,此物务必妥加保管,切不可再轻易示人。它既选中你,必有其深意。”
肖玉郑重点头,将卷轴小心贴身收好。
这时,赵寒忽然想起一事,提醒道:“肖兄,萧前辈在竹林中另留一只锦盒予你,你可曾打开看过?”
肖玉经他一提,才忆起师父最后交付的这件遗物。他连忙自储物袋中取出那只纹饰古拙的锦盒,双手捧于胸前,神色庄重而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