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总不能见死不救(1 / 2)往事如东
他迅速回到那间一片狼藉的屋子。门锁被破坏,屋内桌椅翻倒,弹孔和血迹触目惊心,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
时间紧迫,克格勃发现两名特工失联或者旁边的居民报警,他们必然会展开调查。这处居民区作为监控点和最后出事地点,必定是搜索的重中之重,警察也可能被牵涉进来。
他快速擦拭地板和家具上可见的血迹。并非要完全清除所有痕迹,那在短时间内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是要消除一眼就能看出的、指向有搏斗现场的明显血迹。
一些渗入地板缝隙或布料纤维的,他暂时无法彻底处理,但用家具残片或挪动地毯进行了粗略遮盖。
弹壳和弹头要回收。他仔细搜寻了房间各个角落,从地板、墙壁、家具里找到了所有能发现的发射过的弹壳以及嵌着的弹头。
接下来是个人痕迹,他检查了两个人可能触碰过的地方——门把手、窗框、家具表面。用抹布蘸水擦拭,尽可能去除指纹。
他清楚的知道,这些都躲不过细致的搜查,但他争取的是时间。这间屋子必须放弃了,幸好这里是彼得罗夫表兄的住处,长年没有人住,邻居们也不知道彼得罗夫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阁楼的杂物堆下取出另外一个挎包,那是备份的另一份胶卷,他和张晓睿每人携带一份,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弄好这一切,阳光已经西沉,而安娜两个人死亡的屋子那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看来克格勃知道她们失联还得一段时间,而邻居们似乎也因为政局动荡,事态炎凉,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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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睿刚一跳进水里,左肩就像被烧红的铁钎猛地贯穿了似的——中枪了。
冰凉的河水瞬间裹住伤处,一阵尖锐地疼痛传来。她心里一沉,但身体比意识更快,双腿用力一蹬,迅速朝河底潜去。
水比想象中深,两三米的深度足以缓冲一下子弹的冲力。她忍着肩膀火辣辣的撕裂感,拼命摆动手脚朝着下游方向游动。
军校里的游泳训练此刻救了她的命,身体记忆接管了动作,哪怕每一次划动都牵扯着肩伤。
她不敢露出头来,不知道岸上的人是不是正严阵以待就等着她出来换气。
肺部的空气迅速消耗,最初是一种烧灼感,随后是越来越强烈的憋闷,仿佛胸腔被铁箍死死勒紧。
黑暗的河水中,只有上方隐约透下来的阳光。不能上去……或者子弹还在等着…… 她咬着牙,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继续向前游动。
肺要炸了,眼前开始冒出乱窜的金星,四肢愈发沉重,划水的动作开始变形。再撑一段……就一段…… 凭着最后一股悍勇,她又拼命往前窜了七八米,才猛地向上探出头。
“嗬——咳!”
脑袋刚破出水面,她就贪婪地大口吸气,炽热的的空气冲进灼痛的肺管,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只敢让口鼻露出水面不到两秒,甚至没看清周围环境,便再次深吸一口气,埋头扎回水下。
第二次潜水比第一次艰难数倍。肩伤处的鲜血不断渗出,带走她的体温和力气。河水开始侵蚀她的意志,每一次划动都像在拖拽千钧重物。
张晓睿不知道自己游出了多远,只模糊感觉到是顺着水流的方向。终于,在她感觉自己即将彻底脱力、沉入黑暗的那一刻,脚底触碰到了河底的碎石与淤泥。
她手脚并用地朝岸边挣扎,几乎是爬着上了岸,晃晃悠悠地冲到了河边的公路上。
她跌跌撞撞扑到路边,感觉所有的景物都在眼前摇晃旋转,有种头重脚轻的虚脱感。就在视线开始发黑时,前方传来了“嘀嘀”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灰色的小轿车正驶过来。
求生的意志瞬间压倒了眩晕,张晓睿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扑到路中间。
“吱嘎”,刺耳的刹车声响了起来,车子在距她不到半米处惊险停住。驾驶座的车窗迅速摇下,一个男人探出头,惊怒地吼道:“找死啊,你——”
张晓睿没有给他骂完的机会,她一头扑到车头处,浑身湿漉漉又血迹模糊的骇人模样顿时让司机闭了嘴。
她扶住车子踉跄走动,司机怕刮倒她,也没敢启动车子。张晓睿一闪身拉开后车门一头钻了进去。右手始终紧握的匕首泛起寒光,直直指向司机。
“载我一程……”
她试图让声音更凶狠一些,却止不住地颤抖和喘息。
话刚出口,剧烈的眩晕和失血的虚脱如同黑潮般彻底淹没了她。意识中断的最后一瞬,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握着匕首的手也无力的垂落。
眼前彻底一黑。
“怎么办?”
司机转头问向副驾驶位置上的一个女人。
副驾驶座上的女人高贵典雅,穿着一身珍珠灰色的套装,剪裁极尽简约,却极好地勾勒出纤细的身形。几缕乌黑发丝从她低挽的发髻中松脱,柔软地垂在颈边,非但不显凌乱,反而添了几分不经意的风致。
她侧过头,目光看向后座上瘫软昏迷的不速之客,眉头微凝说道“不知道是华国人还是岛国人,受伤了,应该是枪伤,先带回去再说”。
“从河里游上来的,一定是后面有人追杀他,不知道是哪方势力,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开车的中年人深眼窝高鼻梁,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担忧的问道。
“总不能见死不救,她既然上了车就已经是个麻烦了,想躲也躲不掉”,女人淡淡的说道,目光沉静,温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