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京城防守总指挥，请示调兵入城也就罢了，连准许开城门也得请旨，说起来也着实可笑了。

可这就是现实，段承业不得不这样做，否则他就该进大狱了，近些日子皇帝敏感得很。

正月的寒风，呼啸着掠过京城城墙，刮在人脸上如刀一般。

郑阳带着几名亲卫随从，走到了安定门的城楼，这里是京城的北门，女真极有可能在这个方向攻城。

郑阳耳边，四处都是嘈杂呵斥声，还有四处传来的马蹄声。

沿途所遇之人，皆向他这位锦衣卫指挥同知行礼，多数人对他都含有敬意，只因他在亲军卫和京军中声名显赫。

但对郑阳来说，如如今他的威名还不够，差一点儿军功来做点缀，眼下似乎就是机会来了。

和别人的恐慌不同，除了一开始他感到慌张，之后就改变了观念。

他一直是个不安分的人，加之有过多次转危为机的经历，便让他更加善于利用时机。

而眼下，便是他认为的，可以乘风而起的时机。

一直在锦衣卫里打转，他已经实在是做够了，领兵的专业知识他已学过太多，不管是不是纸上谈兵，已有资格正儿八经领兵。

想着这些，郑阳走到了城墙之上，这里也是一片忙碌景象。

临近的数十名士兵，正顶着寒风布置防务，几人一组合力搬运着滚木，另有一队士兵在女墙后把礌石堆放整齐。

而在相隔不远处，则由一名百户带着人，正在指挥部下调试大炮。

当下，是冷兵器和火器并存的时代，除了火炮还装备有火铳，但因质量原因士兵们普遍不爱用。

在这寒冷的天，士兵们个个额角见汗，却无一人敢懈怠，只埋头加快手中的活计。

“郑指挥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便让原本嘈杂的城墙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郑阳。

“不必管我，各自做事。”郑阳朗声吩咐。

士兵们继续做事，领队的百户则快步跑来，在郑阳面前三步外立定行礼。

“卑职虎贲左卫百户周奎，参见郑大人！”

“起来。”郑阳抬手，声音沉稳有力。

走到炮位附近，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敌方营寨，郑阳问道：“这炮能打多远？”

“三百多步，再远就没准头了，也没打过。”

“准头好吗？”

“这个……大人，我跟你说实话，这东西平日用得少，准头实在是说不准。”

世上真话难得，这人能跟郑阳交底，确实是没把他当外人。

郑阳也没多说什么，造成这一现象不能只怪某个人，他能做只能是勉励他们。

在城墙上待了一阵，接着郑阳又去其他地方巡视。

转了一通下来，天都已经黑了，郑阳先回了趟经历司。

果然有许多文书需他签押，处理完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

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郑阳洗漱一番后匆匆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