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福生找了酒肆，这地方玩儿的花样可多，众人皆是乐不可支，下午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晚饭后，锦衣卫的几位堂官方才散场，冯紫英是和郑阳一起离开。

他们俩没有骑马，就是并行漫步在街上，天黑了路上除了巡逻士兵，此刻基本没有旁人在。

在他们身后，跟着有二十名校尉，这是指挥佥事的标配，算是他们的勤务兵兼卫兵。

“没想到今天这般顺利。”郑阳轻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冯紫英侧头看他，眼间带着几分笑意，缓缓开口：“其实本来就该如此，郑兄这般意外，反倒叫我疑惑。”

这话让郑阳愣了，于是他停下脚步，拱手道：“冯兄这话，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还请你说个明白。”

冯紫英轻笑出声，缓缓说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郑兄你便如诗中所言，不知自己是如今是何等人物了。”

“我能是什么人物？”

郑阳失笑，轻轻摇头道：“不过是蒙陛下简拔，混了些虚名罢了。”

见郑阳如此谦逊，冯紫英亦为其折服，不是谁能这般不骄不躁，尤其人家还有真本事。

他往后的前程，必定不止于此……冯紫英如此盘算着。

“虚名？你可不是虚名。”

冯紫英收起笑意，直言道：“你如今圣眷极隆，陛下拔擢赏赐不断，卫里谁敢真跟你过意不去？是嫌自己纱帽戴得太稳了？”

这话冯紫英说得理所应当，才让郑阳意识到自己前期过于谨慎，才会想到柳翌会害自己。

连杨诚都倒了，柳翌何德何能，敢跟自己掰腕子？郑阳心里嘀咕着。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谨慎些没错，这样至少

他顿了顿，语气更郑重几分：“其二，你的名号在京军上下无人不晓，威名远扬……你却说这是虚名。”

“你可别小瞧这个‘虚名’，这东西说起来虚无缥缈，可有时却有大用……”

冯紫英不知道，当他说这些话时，郑阳已在考虑是否要做掉他。

若被人察觉心中野心，这人还是皇帝的亲戚，不杀了他郑阳真是睡不着。

好在冯紫英没说得更深，只道了句：“人有了威名，别人就会惧三分，加之你又得圣眷……”

看着郑阳，冯紫英微微笑道：“只凭这两点，你就立于不败之地。”

“冯兄这样夸我，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看向郑阳，冯紫英眼神闪动，说道：“我有个跟你相关的消息，不知郑兄想不想听。”

“在下洗耳恭听。”

“不出意外，陛下会在年后，给你封赏。”

“年关将士们都辛苦，陛下历来都有封赏，冯兄说这个作甚？”

看向郑阳，冯紫英答道：“这次对你可不同，我听到风声……陛下会给你赐爵。”

“当真？”郑阳面露欣喜，这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

“八九不离十，大概是一等子，运气好……封伯也不是没可能。”

郑阳面北而拜，说道：“若真如此，我只有以死报之陛下了。”

在冯紫英眼前，这些姿态必须摆正，毕竟人家是皇帝亲戚。

接下来，他二人又闲扯了一阵，然后便各自分别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