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自己还只是个小小总旗，到京城做百户还不到一个月，好日子还没开始就要被打落深渊，这让徐清深感愤懑且憋屈。

当然他还有后悔，自己不该着急立功，否则不至于犯下这般大错。

也怪自己没交好手下人，否则当时有个人提醒一句，也不会犯下这般大错……

徐清心情复杂，被陈遥带到了值房外，并让他先等在门外。

几息之后，陈遥从屋子里出来，把徐清带进了屋子。

陈遥不敢耽搁，忙引着徐清快步进了值房。

屋内光线沉敛，郑阳端坐主位太师椅上，正红色的飞鱼服穿在身上，给他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郑阳静静望着门口，不见半分多余的动作，却让徐清感觉到，前方似有座山岳压了过来。

但凡有几分本事的人，骨子里都带着几分自负，徐清也不例外。

他虽听过郑阳威名，却总觉得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徐清自认武艺高强，在辽东时杀女真蛮子如砍瓜切菜，自觉不过缺了几分时运，否则未必不能如郑阳这般。

可此刻亲眼见到郑阳，他的自负被碾得粉碎。

对面那人威压自生，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让徐清连抬头直视都觉得费力。

徐清定了定神，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不自觉放低了几分。

“卑职徐清，参见大人。”

“你就是徐清？听说你才升的百户，又从辽东调了回来，双喜临门……恭喜恭喜。”

听到这话，徐清腿肚子在打颤。

自己才动了郑阳的人，眼下他本不该跟自己道谢，所以这肯定是话里有话。

是警告我不该乱来？否则好日子难长久？

面对郑阳这等人物，徐清毫不怀疑，这位有让自己难熬的法子，甚至让自己死都没问题。

“扑通”一声，徐清直接跪地，然后叩头道：“大人，卑职莽撞了，抓错了人，还望大人宽恕。”

徐清这人识时务，知道惹不起立刻认错，不为自己也得为家人着想。

但他这般行径，却让郑阳颇为惊讶，暗叹自己竟这般吓人？

接着郑阳看向陈遥，后者也是面露无奈。

看向徐清，郑阳接着问道：“今天你抓了蔡庆？”

“是！”徐清答道。

“为何？”

“是卑职抓错了人，卑职有错。”

“抓错也该有原因？比如有什么证据？亦或谁打过招呼？再或者是你有什么别的心思？”

与其去猜，郑阳干脆把话挑明，一则试试徐清的斤两，并伺机诈出些情况来。

徐清确实被吓住了，因为他听懂了这番话。

要么是蔡庆有罪，要么是有人指使自己这么干，要么是自己想栽赃。

这是郑阳给他的三种选择，后两种绝不能承认，当然也确实不是事实。

可第一条就能说吗？如果蔡庆真的有罪，是不是下一步就该牵扯郑指挥？

此时徐清五内如焚，暗叹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抓一个人就可能牵扯一片。

徐清正焦急时，郑阳语气越发冷漠：“哑住了？不敢把实情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