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夫君，黛玉非常确定，没有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畏惧之色。

“看起来……你不太在意？”黛玉问道。

“怎么？我要把害怕写在脸上？你也太瞧不起我了。”郑阳淡定道。

“你不生气？”黛玉又问。

“生气也要写在脸上？”郑阳反问。

沉默了几息，黛玉说道：“我也很气，愤愤不平，明明是你舍生忘死，救下了皇帝的命，才保住她的尊贵乃至性命……”

“她凭什么不满？”黛玉越说越气，好在她压低了声音。

左右无人，加之郑阳是锦衣卫堂官，倒也无人会来盯着他们，不至于会因此而获罪。

“若君主都是这副德行，也难怪这天下乱了。”

“连你也这样想，可见这大明朝，是真的……吃枣药丸。”郑阳忍不住笑道。

身在高位，无人可制，难免会生出傲慢，不把旁人当人。

即便表现得平易近人，礼贤下士，一旦触及到其痛点，翻脸不认人便属正常。

伴君如伴虎，皇后也差不多，郑阳本就没抱多大希望，此刻便不会感到失望，也就没那么多火气。

随即二人没再多说，郑阳带着黛玉便出宫去了，骑马坐轿回了家里。

进了屋子里，他二人坐下，紫鹃便端上了茶来。

几息之后，黛玉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问：“你看起来，真不像有多担心，所以我提醒你……还是要小心。”

“别以为穿上了飞鱼服，就得了免死金牌了，何况即便你真得了，也未必能免得了死。”

郑阳笑了，答道：“所以我要把生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如今大明的情况，郑阳总是和记忆中的明末对比，虽不说是一模一样，可大致也差不太多。

所以，这大明若已大厦将倾，他又何必要怕个妇人？

如张恺此前所教导那般，他要做的是从这倒塌的房子里，多寻些能用的木料砖石，好给自己搭新房子用。

“要想不这么死，就得换个活法儿。”

郑阳脑海中，又冒出这句，让他刻骨铭心的话。

端着茶杯，他目光深邃，既回首过往窘迫，也在展望未来坦途。

见他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模样，黛玉也就不再多问了。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清晨的皇城内，郑阳穿着崭新的飞鱼服，来到了一处衙门外。

在他身侧是一位千户，身后还跟着几八名校尉，这些人各拿着一些东西。

郑阳微微抬头，上方黑底金字的匾额上，“锦衣卫亲军指挥使司”九个字遒劲有力，在晨光里泛着冷冽光泽。

接着他望向衙门影壁，心头倏然泛起一阵触动。

短短四年，从锦衣卫最底层校尉做起，凭着一次次出生入死拼杀，他接连跨越七级成为了锦衣卫的堂官。

在外人看来，这一路是青云直上，顺风顺水令人艳羡，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光鲜的履历背后，藏着多少艰辛与危难。

旁人只道他官运亨通，却不知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且眼下还顶着皇后的压力。

“大人，您请。”身旁千户满脸堆笑，微微侧身引郑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