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起得早。”黛玉在对面坐下。

“吃了没？”

先是问了句，郑阳随即吩咐丫头添加碗筷，黛玉却挥手让她们不必忙活，自己在老太太处已吃过了。

眼见黛玉打量着自己，郑阳面上不动声色，轻声问道：“你跟老太太聊了很晚？”

“是有些晚，我原想着多睡一会儿，哪知老太太起得早，于是我就一起起来了，在她那边用了早饭。”

“嗯嗯，老人家觉少，你要不再睡会儿？”

听到这话，黛玉失笑道：“我觉也不多。”

“我怎么瞧着，你似乎有心事？”

黛玉聪明，加之对郑阳足够了解，才能见微知著，察觉到一丢丢的异样。

郑阳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笑：“我能有什么心事，若硬要说有……那就是想着钱不够多，官儿不够大。”

“我倒想问问你，咱们何时回家去?荣国府虽好，却终究是别人家里，总有些不自在。”

迎着郑阳目光，黛玉答道：“你是一家之主，这事儿当然你定。”

郑阳点了点头，便道：“一会儿我还得去衙门，中午吃了饭就辞行，如何？”

黛玉轻轻点头：“也好，我听你的。”

这件事便如此定下，黛玉看着郑阳吃过早饭，聊了一会儿便送郑阳出门去了。

当天中午，黛玉用过午饭，就跟贾母道了别，乘车返回了自家宅院。

转眼又是十来天过去，康宁七年的五月进入尾声。

郑阳的日子越发平淡，但大明的形势却不乐观。

女真和蒙古联合到一起，导致大明边疆防守压力很大，朝廷花出去的银子更多了。

可这些花出去的银子，能转化成多大战斗力，却是很难说清楚的事。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提供税银的百姓日子会更艰难，这又会催化出流民问题。

同样在这段时间，朝廷还发生了不少大事，比较突出的是一些勋贵将领被罢免，乃至于被收监问罪。

主要原因在于贪墨、渎职，以及其他一些“政治”原因。

东厂和北镇抚司，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但也把自己推到了危险地步。

可是厂卫就是做这种事的工具，即使明白这样做非常危险，他们也没有退缩的机会。

五月二十七，郑阳收到了一份呈报，是段永贞查获了一批走私的军械。

在如此危急的时刻，还有人给敌人卖武器，可见财帛何等动人心弦，可见某些人是有多贪婪。

当然，看过呈报后郑阳得知，这人也是被逼无奈方才行险，他若不干关外那些人会告发他。

查到这人是位百户，本身来说微不足道，关键在于此人在龙门关任职，所以是孙绍祖的部下。

这厮在审讯中，已经交代出了孙绍祖，以及其他几个涉事之人。

简而言之，原本查孙绍祖断掉的线索，现如今已是人赃并获，可以直接动手拿人了。

内堂书案后，郑阳思索良久，方才对面前的段永贞说道：“此事先不急，我得禀明张镇抚，要让他来拿主意。”

担心段永贞理解不到，郑阳又说道：“那孙绍祖，已是陛下眼前挂了名的人，将要出任京卫指挥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