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的元宵灯火，将夜空染出了暖亮。

郑阳踏着月光到了贾家，从角门处进了府里。

“这时辰，府里的元宵宴，怕是快结束了。”

“回大人，已经结束了。”守门的小厮回话，态度极为恭敬。

“嗯！”

应了一声，郑阳就往里边走了去，他对这府里熟悉的很，所以无需有人引路。

转过几道小门，当他过了一处怪杰，却见前方来了一道倩影。

虽然眼下光线暗弱，可郑阳还是看出那是谁。

“二奶奶？你怎会独自在此？”

郑阳问的重点没错，王熙凤一个人出现在此，确实是非常不可思议。

王熙凤猛的抬头，他原以为前面是小厮，哪知道会是郑阳。

“里面太闹，一个人出来透透气。”她说着，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脸颊。

一个人出来透气，那当然想要独处，不带丫头们在身边很合理。

贾琏遇害惨死，接着她被王夫人收回管家权，邢夫人又总挑她的错处，王熙凤心有怨艾郁气凝结，也是必然之事。

如今她在府里像多余的人，待在宴会上也不自在，不如一个人出来吹吹风。

闻着王熙凤身上的香气，郑阳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王熙凤忙开口：“姑爷刚回？”

“嗯，衙门里有事，所以晚了些回来。”

接着郑阳又道：“她们宴会可散了？”

“已经散了，正跟老太太说话，再过一会儿林妹妹就该回去了。”

微微点头后，郑阳还没说话，又是一阵寒风袭来，让王熙凤打了个寒噤。

“夜风吹着冷，二奶奶怎不多穿件衣裳？”

听到这关心之言，王熙凤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事，那一夜郑阳也是这般关切体贴。

那晚的事，是她最不愿触及的记忆，但此刻被郑阳勾出回忆，却让她心中生出了暖意。

“斯人已逝，二奶奶要多保重，顾好身体，调理好心情，日子便能安稳。”

“多谢姑爷。”王熙凤声音软了几分，眼波流转间，难得泛起了柔和。

望着她泛红的耳尖，郑阳徐徐说道：“夜深了，廊下风大，我送你回去。”

“不……不必了！”王熙凤连忙拒绝。

今晚他俩说话，老实说已算出格，如果再送她回住处，被人看见可就说不清了。

“多谢你的好意，可我孀居之人，不敢坏了你的声誉！”

这话说得有道理，郑阳虽是有些眼热，可也知道凡事得有分寸。

“你这话言重了，但既然你有顾虑，此事就作罢！”

“多谢，告辞！”王熙凤声音越发温柔。

看着她提着灯远去，郑阳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往梨香院方向去了。

回到住处，黛玉还没回来，只有晴雯和英莲在，两人便伺候他更了衣。

正房西侧是书房，郑阳洗漱完就坐了去，拿了纸笔勾画起来。

勾画的内容，是分析当前所面临的局势，尤其接下来要对忠顺府出手。

虽然只是简单问话，可终究不是寻常事，稍有不慎就可能惹上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