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骗你，我想娶你……林妹妹。”

在最后三个字说出之前，宝钗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儿，既怕郑阳口无遮拦乱开玩笑，又怕这位真有了意中人。

而当听到“林妹妹”，宝钗整个人顿时石化。

“当初我与她在金陵共患难，一起逃亡近千里……”

郑阳讲起跟黛玉的感情史，每一个字重重砸在宝钗的心坎上，把她心中情愫碾得粉碎。

宝钗低下头，生怕被郑阳发现异样，缓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说道:“郑总旗……真是用心良苦。”

宝钗聪明得很，今日被郑阳出言点破，结合黛玉以往之言行，她便知这俩人是有真情。

她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却更觉得难受，此刻她宁愿自己笨些。

“两千两银子，我会让人给家里传信，过两天让兄长给你送来。”

虽然知道宝钗不会拒绝，目的达成还是让郑阳惊喜：“多谢薛姑娘！”

宝钗别过脸去：“举手之劳，祝郑总旗……心想事成。”

“多谢！”

宝钗已无意多说，郑阳便在致谢之后，转身往台阶下走了去。

看着郑阳离开的悲戚，虽然此刻是阳光普照，宝钗却感到了蚀骨的寒意。

更让她无所适从的是，她心里变得空荡荡的，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

一片沉寂中，宝钗梦呓般轻声念道：“山有木兮……木有枝……”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带着无法压抑的微颤。

“心悦君兮……君不知。”

一阵风吹过，激起飞檐上铜铃飘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

台阶下不远处，一个小宫女捧着拂尘，面露疑惑看着台阶上呆立着的宝钗。

而在宝钗视线中，郑阳身影已消失在宫门处。

“薛姐姐？”

小宫女的轻声呼唤，让宝钗身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无事。”宝钗开口，声音略有些沙哑。

生怕被人瞧出不对劲，她又接着说道：“只是……忽然有些目眩，想是这几日劳碌了些。”

“大人可要紧？传太医来看看吧？”小宫女愈加担忧。

“不必了，些许小事。”

宝钗勉强牵了牵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但此刻她实在笑不出来。

“你们将余下的物件仔细归整入库，我……今日有些乏了，回去歇息片刻。”宝钗语速放得很慢，努力保持着条理清晰。

不等宫女回应，她便已转过身，也往台阶下走了去。

回程漫长而寂静，两侧是高耸的朱红宫墙，投下的阴影将宝钗笼罩其中。

阳光只在墙头，一丝也照不进甬道，更照不进她的心里。

沿途遇有相识宫人，宝钗皆如常行礼，仪态虽是无可挑剔，却似失了魂魄的木偶。

终于她回到了住处，关门后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倚靠在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