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代的是谁，答案不言自明，段永贞还是不明白原因。

“怎么说？”

金炎笑道：“这般大案，千户和镇抚都被凌迟，他却安然带着手下活着出来，你不觉得他命格硬？”

听到这话，段永贞细细一想，便觉得真是这个道理。

接着金炎又问道：“而且他本事大，虽说百户的事吹了，可依他的能耐……我看要不了多久就能上，再往后千户也不是没可能。”

看人准不准，不到最后谁都确定不了，金炎也不确定自己看得准，只是觉得这种可能性且还不小。

所以他愿意搏一搏，毕竟他不需要付出什么，且不会损失什么。

对他而言，如果没有特别的机遇，这辈子最多总旗止步了，甚至很大可能还混不上。

即便做了总旗，儿子接班照样校尉起步，老实说很难提升阶层。

金炎这些话，给了段永贞以启发，让他重新审视起郑阳，以及他崛起的过程。

屡遭凶险逢凶化吉、升官和吃饭一样简单、个人能力又强……

想的越多更觉郑阳有天命，可他前两天明明还是阶下囚……

这两种念头，在段永贞心中交织，让他觉得事情荒唐自己也荒唐。

这时金炎又说道：“其实还有一点，郑总旗确实够义气，愿为兄弟们担掉脑袋的罪，这样的人青云直上了……才愿意提携兄弟们。”

“所以越早追随，日后他上去了，咱们好处才大。”

段永贞没着急认同，而是反问：“可他若上不去呢？”

金炎嗤笑：“上不去？咱们还做小旗官，尽量熬长些多捞点儿银子，还能如何？”

这话翻译过来，还是指“没有损失”，投资郑阳是无本买卖，最多近期被人“侧目”而已。

“倒也是这个道理。”段永贞点头。

“这年头儿，没个靠山，混得出头个屁。”

叹了口气，金炎接着说道：“北镇抚司空这么多位置出来，你看吧……下面升上去的能有几个！”

这话段永贞更无法反驳了，候补百户千户的人很多，尤其那些大家族的荫官，是补入实职的第一梯队。

这俩人又聊了一阵，然后便各忙事去了，今日他俩都被派了差事。

如今被放假了，郑阳也没闲着，上午在家练武，下午先是去了张家，但还是没能看到张恺。

这次查案还在继续，锦衣卫上下空了那么多位置，眼下处于跑官关键期，张恺忙一些也可以理解。

所以下午，郑阳去城外转了转，也算是让自己散散心。

时间到了晚上，不算庆功宴的酒宴正式开始，地方在暖玉楼二楼的雅座，这便是所谓的“老地方”。

也是在宴会上，金炎二人方才知晓，郑阳在众弟兄心中威望之高。

北镇抚司尊卑森严，这种真挚的兄弟情义，称得上是格外稀罕，所以非常有感染力。

比如金炎和段永贞，见惯了勾心斗角使绊子，眼下这兄弟齐心的场景，让他们竟生出融入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