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钟氏震动,钟山决议(1 / 2)雪白的棉花
龙门坊市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白。
钟千意快步穿过长街,两侧店铺的幌子在湿冷的风中噼啪作响。他没有理会路旁向他行礼的散修,面色阴沉,脚下生风,径直走向坊市中央那座占地极广的钟氏宅院。
朱红大门敞开,两名当值的钟家子弟见到来人,连忙低下头,腰弯成了虾米。
“二长老。”
声音恭敬,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钟千意只是微微颔首,脚下未停,直接跨过门槛。
宅院内回廊曲折,假山流水依旧,透着一股子世家大族的底蕴与幽静。但钟千意此刻只觉得这幽静之下,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深处一座古朴的院落前。
院门紧闭,只有几株苍劲的老松探出墙头,针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钟千意在门口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急速赶路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又整理了一番衣襟,这才抬起手,轻轻叩响了厚重的木门。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
院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吹松针的沙沙声。
片刻后,一道苍老枯槁的声音穿透门板,在耳边炸响。
“进来。”
钟千意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混合着老人特有的暮气。
大长老钟山盘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铁胆。他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如同干裂的树皮,眼皮耷拉着,仿佛一尊即将风化的石雕。
但钟千意知道,这具看似枯朽的身体里,蛰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地榜第二,绝顶宗师。
这是钟家的定海神针,也是压在所有人头顶的一座大山。
钟千意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头颅低垂。
“千意见过大长老。”
铁胆转动的声音停了。
钟山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眸子浑浊中透着一丝精光,如同深渊下的寒潭,不起波澜。
“回来了。”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丹方,可曾带回?”
钟千意身子微微一僵。
他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让大长老失望了,不曾带回。”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钟山重新转动起手中的铁胆,咔嚓咔嚓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你没能从玉蔑生手里抢下人。”
钟山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那陈秀虽然有些手段,但终究年轻。被玉蔑生盯上,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既然人被魔门掠走了,那丹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可惜了。那龙虎大丹的残方,若是落在天圣教手里,对我钟家而言,是个大麻烦。”
钟千意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他摇了摇头。
“大长老,您猜错了。”
钟山手中的动作一滞,眉头微微皱起,那一瞬间,原本平静如水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如同一头打盹的老虎睁开了眼。
“怎么?莫非陈秀没被抓,而是死在了玉蔑生手里?丹方被毁了?”
“也不是。”
钟千意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回忆那个令他至今都感到心悸的画面。
“大长老,陈秀没有被擒,也没有死。”
他抬起头,直视着钟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死的人,是玉蔑生。”
咔嚓!
一声脆响。
钟山手中那颗盘了几十年的精钢铁胆,竟被他生生捏出了几道指印。
他猛地坐直身子,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血,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升高,仿佛置身火炉。
“你说什么?”
钟山死死盯着钟千意,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玉蔑生死了?那个修炼黑煞圣罗劲,位列地榜第六的玉蔑生,死了?”
“千真万确。”
钟千意苦笑一声,若非亲眼所见,他又何尝敢信?
“尸首分离,当场毙命。”
钟山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的精光闪烁不定。他缓缓靠回椅背,试图消化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
片刻后,他重新开口,语气变得凝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