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秀。

“老夫如今这副残躯，心脉受损，此生已无望武道。”

“这龙虎大丹，于我而言，已是无用之物。”

“我愿将此丹，赠予陈老弟！”

陈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等重宝，代价必然惊人。

果然，莫朽接着说道：

“老夫只有一个条件。”

“陈老弟潜力无限，日后必成大器。”

“我只求陈老弟一个承诺！”

“日后若你神功大成，有足够的实力之时，替我报仇雪恨！”

“不管是杀了那背信弃义的方宇，还是那天圣教的路护法，两人之中，任意杀一人，提头来见，以此祭奠我那十年的心血！”

“这丹药，便是定金！”

说完，莫朽死死盯着陈秀，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他在赌。

赌陈秀的野心。

赌陈秀对力量的渴望。

陈秀坐在石凳上，面无表情。

他在权衡。

方宇，钟家客卿，必然是化劲高手，背靠大树。

路护法，天圣教高层，能追杀莫朽，实力恐怕至少也是化劲巅峰。

这两个目标，任何一个，对于现在的陈秀来说，都并非什么易于之辈。

但……

那是以后。

莫朽说得很清楚，“有足够的实力之时”。

这是一个没有期限的承诺。

而龙虎大丹，却是实打实的、能让人窥探丹劲的至宝。

陈秀的脑海中，闪过父亲陈志惨死的那一幕，闪过国师青玄子那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眼神。

想要复仇，想要推翻那个腐朽的王朝，想要杀上龙庭。

他就必须变得更强。

不择手段地变强。

化劲不够，那就丹劲。

丹劲不够，那就罡劲！

只要能变强，别说是杀两个化劲高手，就算是把这天捅个窟窿，又何妨？

陈秀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变得深沉如渊。

他看着莫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莫老哥。”

“这笔交易，我接了。”

“不过是杀两个人罢了。”

“只要他们挡了我的路，就算你不说，我也会送他们上路。”

莫朽闻言，身躯猛地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一头正在苏醒的太古凶兽，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好！好！好！”

莫朽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

“陈老弟快人快语！”

“既如此，这半年内，老夫便闭关为你炼制这龙虎大丹！”

“待丹成之日，定然第一时间通知老弟！”

......

龙门坊市，钟府内城。

一座通体由黑曜石砌成的议事大厅内，气氛肃穆得近乎凝固。

大厅正中央，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围坐着七八道身影。每一位身上都散发着如渊如海的气血波动，那是化劲宗师特有的威压。

坐在首座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面容枯槁，眼皮低垂，仿佛随时都会睡去，但偶尔开阖间流露出的精光，却让在座的所有人心头一凛。

此人正是钟家大长老，钟山。

“老祖正在闭关参悟丹劲玄关，此次族会，便由老朽代为主持。”

钟山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诸位皆是我钟氏的中流砥柱，坊市近来的变动，以及周边三十六岛的局势，都议一议吧。”

话音落下，圆桌旁的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

坐在左手第三位的，正是之前去过莫朽洞府的三长老，钟万绝。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面色有些阴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坐在他对面的，则是钟家最年轻的二长老，钟千意。

此人不过四十余岁，却已修至化劲巅峰，面容冷峻，双目狭长，隐隐透着一股桀骜之气。

众人先是随口讨论了几句坊市的税收与几家刺头商铺的处理，话题很快便转到了那个让钟家一直耿耿于怀的名字上。

“莫朽那边，如何了？”

大长老钟山缓缓抬起眼皮，目光看向钟万绝。

钟万绝动作一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此掩饰眼底的一抹不自然。

“之前拉拢莫朽之事，不必再提。”

他放下茶盏，声音微冷：“此人身上的‘阴蛊’，乃是天圣教路护法亲自种下。那蛊虫早已与心脉纠缠一体，稍有不慎便是心脉尽断。我之前尝试以红莲火劲驱除，棋差一招，未能成功。”

大厅内响起几声轻微的叹息。

众长老微微点头，神色间并未有多少意外。

“看来，这莫老鬼是注定要被蛊虫生生啃食至死了。”

“可惜了那一手炼丹术。”

“天圣教的手段阴毒无比，那路护法更是地榜有名的高手，他种下的蛊，除了丹劲尊者出手，谁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