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此间事了,再履婚约(1 / 2)雪白的棉花
说到这里,江婳舒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敬畏,“那一年,钟家遭遇大难。黄家三位顶尖高手,黄修、黄栌、黄天负,皆是化劲巅峰的狠角色,联手杀上钟家,意图灭门。”
陈秀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三个化劲巅峰!
这等阵容,足以横扫如今的三十六岛任何一家势力。
“结果呢?”陈秀追问。
“结果?”
江婳舒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神往,“那一战,就在这黄龙湖上。钟尺裘一人一剑,独对黄家三老。”
“那一剑挥出,黄龙湖水波荡漾,惊涛溅起三十丈!”
江婳舒伸出手,在空中虚虚一划,仿佛在描绘当年的盛景,“一条水龙随着剑气直直升空,龙吟之声响彻十里!黄家那三位化劲巅峰,先后败退,一死两伤,其中一位化劲巅峰的顶尖强者当场被斩成六段,血染湖面!”
“斩杀此人之后,钟尺裘脚踏三丈浪潮,负手而去。”
江婳舒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因手持上品符器寒江剑,人称——寒江剑仙。”
陈秀听得心神激荡。
九十四岁,半步丹劲,一剑斩三化劲。
这才是吾辈武夫该有的风采!
“若是这位老祖尚在……”陈秀沉吟道,“那赤玄魔门想要动钟家,确实得掂量掂量。”
“他当然还在。”
江婳舒看着远处的龙门坊市方向,目光幽深,“这次龙门坊市开启,便是他在背后坐镇。否则,你以为那些魔门妖人,为何至今不敢对坊市动手?”
陈秀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寒江剑仙”多了几分忌惮与向往。
乌篷船随着水波起伏,船头挂着的风灯摇曳不定,昏黄的光晕在漆黑的水面上拉出一道破碎的残影。
“咻——”
一声尖锐的啸叫撕裂了寂静。
一点火光从远处的楼船上升起,直冲云霄,在达到最高点时骤然炸开。
“嘭!”
赤红色的流火如雨点般坠落,将半个湖面映照得通红。紧接着,又是几道火光升空,金菊、银柳、紫霞,各色烟火在夜空中交织,短暂地驱散了这乱世的阴霾。
陈秀站在船头,双手负后,仰头看着这一幕。
瞳孔中倒映着漫天流火,明明灭灭。
“那是京城那边传下来的习俗。”
江婳舒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手里捧着暖炉,声音被湖风吹得有些飘忽。
“每逢年节,或是重大庆典,京中便会燃放烟火,名为‘驱祟’。意在驱赶邪祟,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陈秀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火光,淡淡道:“很漂亮。”
在这杀人如麻、朝不保夕的黄龙湖,能看到这样纯粹的美景,确实能让人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上半分。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江婳舒。
却发现这位金雷岛主并没有看烟火,那一双漂亮的眸子,正定定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
江婳舒没有躲闪,只是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将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兄方才看烟火时的神情,倒是让师姐颇为惊讶。”
“哦?”陈秀挑眉。
“平日里的陈兄,杀伐果断,心机深沉,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修炼机器。”
江婳舒转过身,背靠着船舷,目光在陈秀那张年轻却过分沉稳的脸上打转:“师姐我见过不少武痴,但像师弟这般,日夜苦修,几乎不给自己留半点喘息之机的,着实罕见。有时候我都在想,师弟莫非是对武道有什么偏执的痴迷?”
陈秀沉默了片刻。
痴迷?
或许有吧。
但更多的,是恐惧。
是对这吃人世道的恐惧,是对自身命运无法掌控的恐惧,对身上负担的压迫。
家仇未报,无法心安。
轻易放下,何其不甘?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那倒不是。”
江婳舒似乎来了兴致,追问道:“既非痴迷,那便是为了别的。陈兄今年二十有三了吧?这个年纪的世家子弟,早已妻妾成群,儿女绕膝。陈兄莫非就没想过成家立业?”
“成家……”
陈秀咀嚼着这两个字,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丽温婉的面孔。
“有机会的话,或许很快便会成婚。”陈秀随口说道。
江婳舒怔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随口调侃,想试探一下这位盟友的心性,却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笃定的答案。
“原来陈兄早已有心上人。”
江婳舒眼中的惊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随即掩嘴轻笑,“倒是师姐操心了。看来陈兄如此拼命练武,是为了未来的家庭着想。也是,乱世之中,想要护住妻儿老小,没有一身过硬的本事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