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车队通庐江,蛰伏养伤(2 / 2)雪白的棉花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干枯的草药,扔在陈秀身上。
“这是甘草,嚼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化瘀。虽然苦了点,但对明劲武夫还是有点用的。至于血灵丸,想都别想!”
陈秀看着手中的甘草,无奈地摇了摇头。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不过,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将甘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苦涩的汁液在口腔中蔓延,却让他原本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车轮滚滚,向着庐江方向驶去。
嘴里的甘草渣滓苦得发涩,顺着喉管滑下去,像吞了一把粗粝的沙子。
云小兰那丫头风风火火地走了,只留下一道青色的背影和空气中淡淡的皂角味。
陈秀靠在颠簸的车板上,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世道,好人难做,坏人难防,唯独这苦命人,随处可见。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原本干涸枯竭的气海深处,那一截焦黑如炭的雷击木,正静静悬浮。
它像是一块死寂的顽石,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动。
“动起来。”
陈秀心中默念,调动起那一丝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微薄劲力,轻轻触碰雷击木。
嗡。
死寂打破。
那一截焦黑的木头上,那片嫩绿透紫的幼叶,仿佛感应到了召唤,轻轻摇曳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下摇曳。
哗啦——
一股玄妙无比的清凉气流,瞬间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淌向四肢百骸。
这股气息不似内劲那般霸道,反而像春雨润物,带着勃勃生机。
陈秀只觉得浑身发痒。
那是皮肉在蠕动,是断裂的肌纤维在重新接驳,是错位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爆鸣。
这种感觉既痛苦又舒爽,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行。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半梦半醒的颠簸中度过。
……
夜幕降临。
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了下来。
篝火升起,驱散了山林间的湿冷。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糙米粥的香气,混杂着骡马的粪便味和汉子们的汗臭味。
这是最底层的江湖味道。
陈秀跟着商队里的伙计蹭了一碗稀粥,热乎乎的汤水下肚,那股子虚弱感终于褪去了几分。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
皮外伤已经结痂,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变成了钝痛。力气恢复了三成,虽然还不能动武,但起码不用像个死狗一样瘫着了。
可惜,内伤依旧沉重。
那儒生的一剑,加上阎魔印的反噬,伤及了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喂,那个谁!”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陈秀的思绪。
云小兰又来了。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手里提着一盏风灯,修长的大腿直接踩在陈秀躺着的木板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火光映照下,这丫头的脸蛋红扑扑的,透着一股子野性的活力。
“收拾一下,马上上山。”
云小兰努了努嘴,指向不远处黑魆魆的山林,“今晚在山上的破庙过夜。这荒郊野岭的,离了人堆,小心被狼叼去吃了。”
陈秀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黑风高。
这种地方,确实容易滋生邪祟,或者是更可怕的人祸。
“好。”
陈秀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虽然还有些迟缓,但已经比白天利索多了。
云小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开。”
她蹲下身子,视线与陈秀齐平,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明明伤得这么重,钱也没了,枪也没了,还要跟着我们这群粗人来回奔波,换作旁人,早就哭天抢地了,你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
“哭有用吗?”
陈秀笑了笑,借着火光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青衫,“要是哭能把银子哭回来,我肯定哭得比谁都大声。再说了……”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云小兰:“我相信姑娘人美心善。这么善良的女孩子,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狼叼走的,对吧?”
云小兰脸一红,啐了一口:“少臭美!要不是看你长得干干净净,不像个坏人,本姑娘才懒得理你!”
她虽然嘴上凶,手却伸了过来,扶着跌跌撞撞的陈秀,免得他走半路摔一跤:“走吧,别磨蹭了。”
两人离开车队,顺着蜿蜒的山道向上。
商队的大部分人都开始往山上转移。
一路上,陈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这支商队规模不算大,约莫三十来号人。除了赶车的车夫和杂役,真正有战斗力的护卫并不多。
大约十个明劲武夫,也就是比普通人强壮些,练过几天把式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