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

院内并未种植什么名贵花草，反而种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灵植，药香扑鼻。

姜意领着陈秀来到一处书房前，轻轻敲了敲门。

“师傅，陈秀到了。”

“进来。”

屋内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透着儒雅，浑不似演武场上那位粗犷豪迈的姬新野。

推门而入，淡淡檀香扑面。

屋内窗明几净，两人正对坐手谈。

左侧一人赤膊上身，肌肉虬结，正是百木真人姬新野。对面则坐着一位身穿儒衫、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士。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杀机暗藏。

姬新野眉头紧锁，捏着黑子举棋不定。片刻后，他长叹一声，掷子投降：“不下了不下了！你这老家伙，武功稀松平常，棋道倒是越发精进，老子下不过你！”

那儒衫文士温和一笑，慢条斯理地捡起棋子：“在下不善武功，只好在琴棋书画、养灵根种上多下功夫。若是连这也输给师兄，师弟我可真就无地自容了。”

陈秀目光落在那文士身上，眸光闪烁。

此人他认得！

正是当初在红药坊市讲授“化劲”之秘的马宏师叔！而自己苦求不得的西峰药园管事之职，正是他名下产业。

“拜见姬师叔，马师叔。”

姜意行礼退至一旁。

陈秀不敢怠慢，躬身长拜：“弟子陈秀，拜见二位师叔。”

姬新野转头，虎目如炬，上下打量陈秀，仿佛要将他肺腑看穿。

“你就是陈秀？”

姬新野大马金刀地坐着，开门见山：“出身哪里？现谋何事？欲作何想？”

三问，直指核心。

陈秀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弟子陈秀，嘉兴府善县人，家贫，世代织席贩履。拜入宗门后，于坊市耕种灵田，亦做过庐江河商柳氏的供奉。”

顿了顿，他抬起头，目光清正：“至于日后……弟子想凭养灵之术，谋份药田差事，赚些银钱，好在正阳城安身立命，专心武道。”

“织席贩履……”

姬新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品性不错，说话实诚。条理清晰，目的明确，不遮遮掩掩，合我胃口。”

话锋一转，他突然发问：“陈秀，你觉得何样的人，能得旁人看重？”

陈秀一怔，略作思索，沉声道：“有价值的人。”

“不错！”

姬新野抚掌大笑：“世间道理，无非‘价值’二字。好比媒婆牵线，无论条件如何，心里总盼着别人图自己点什么，这关系才长远。”

他起身走到陈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若身家万贯，便别想找个不图财的女人，人家图你什么，你才有资本图人家，互利互补，各取所需，才是最稳固的关系。”

陈秀若有所思。

姬新野语气中带了几分惋惜：“你小子悟性极佳，练什么都快。连养灵之术也能一年气养，倒是厉害，武功底子也不错，暗劲巅峰便敢孤身闯水寨，斩杀半步化劲的大水匪，有我当年三分风范。”

“可惜啊……”

姬新野叹了口气：“根骨太差，四灵杂根。跟脚又不行，毫无背景，钱也没有，穷得叮当响，潜力……也差点意思。”

“要收你为徒，当真是有些压力。”

陈秀心中微沉，却未露失望。他自知这点微末道行，难入宗师法眼。

“不过……”

姬新野扫了眼姜意，嘴角微勾：“你与我这徒儿交好，那气养之术一年功成，着实让我惊讶。既不能收徒，也不能埋没了你这块璞玉。”

他指着窗外绵延青山：“我欲让你上山，在我麾下谋份差事，如何？山上灵气充裕，修习《百草经》事半功倍。且门内执事待遇优厚，远非山下可比。”

陈秀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惊喜。

本以为是来受打击，未曾想这位百木真人竟是要“投资”自己！

虽非收徒，但这“麾下职务”，对毫无根基的他而言，无异于一份稳定职务，且有上升通道，留手宗门！这是连刘老哥那等老江湖都求不来的大机缘！

“多谢前辈提携！”陈秀当即抱拳深拜，“弟子定竭尽全力，不负厚望！”

一旁沉默许久的马宏，此刻眯眼打量陈秀。

“这小子……看着眼熟。”他轻抚长须。

陈秀直起身，转头看向马宏，恭敬道：“马师叔可还记得，一年多前你下山购置草药，路过红药坊市讲经。在下当时便坐在第一排听课，师叔还曾点名提问于我，让我试您的‘百草劲纱’。”

“哦——！”

马宏仔细打量了一番，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竟是你！”

“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面善！当初那个刚入门就暗劲大成的小子！”

马宏脸上露出了笑容：“倒也有缘。”

他看着陈秀，忽然问道：“既然你有这等养灵天赋，又想做一份管理药田的职务，怎么不见报我管理西峰药园的职务？”

“我那西峰药园，前些日子正好空缺了一个管事的位置，若是你来，哪怕只是个副手，也好过在山下蹉跎啊。”

听到这话，陈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马宏，语气平静。

“若是可以，弟子自然愿意。”

“不过……”

陈秀语气平静，并无波澜：“弟子先前通报负责举荐的周野师叔两次。”

“可惜周师叔言马师叔心向木家族人，并未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