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心犀初现通秽语,双线并进展新图(1 / 1)清清绿风
晨雾如纱,笼罩着雾隐谷外围初具规模的封锁线。深蓝色的“秩序屏障板”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大地上一道沉默的伤疤,又像是守护者坚硬的鳞甲。程然站在尚未合拢的防线缺口处,身边是安静趴伏、但琉璃色眼眸中光芒流转的阿彘。他们刚刚从盘古城返回,带回了孟婷最新的分析数据和建议。
过去几日,封锁线的建设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七个“锚定桩”已有五个成功埋设并初步激活,厚土部族的匠师们正在石坚的亲自指导下,进行最关键的第六、第七号桩位的最终定位。这两处点位恰好位于推测的、腐化能量可能沿地脉外泄的主要“潜流”通道上,定位与施工难度最大,但也最为重要。
“秩序屏障板”拼接成的墙体,已经完成了超过三分之二的弧形,缺口主要集中在北侧靠近一处地质断层的地带。那里岩层破碎,地下有复杂的小型溶洞网络,直接铺设屏障板容易塌陷,需要先进行加固作业。熔岩部落的工匠“爆岩”正带着人,用特制的、低温但粘性极强的“岩胶”(以火山灰、树胶和特定矿物粉末调制)灌注裂缝,填补空洞。
空气中,驱虫信息素与净化介质的混合气味已经变得淡薄而稳定,与雾隐谷深处偶尔飘来的甜腥气息形成拉锯。整体上,秩序场占据了明显上风,营地周围甚至连常见的蚊虫都稀少了许多。
然而,并非一切顺利。就在昨日傍晚,防线外围的巡逻队遭遇了一小群行为异常狂躁的“掘地兽”。这些平日主要以植物根茎和昆虫为食、性情相对温和的史前哺乳动物,双眼发红,不顾一切地冲击巡逻队,即使被击伤也毫不退缩,最终被全部击杀。尸体检查发现,其脑部和主要神经附近有微弱的、类似腐化的灰黑色能量残留。
“腐化能量可能以更隐蔽的方式,比如通过污染水源、空气或小型生物链,影响着雾隐谷周边的生态。”随队的浪纹族祭司清漪在检查后忧心忡忡地汇报,“我们封锁了物理扩散和主要地脉通道,但它似乎在尝试其他‘渗透’路径。”
这个消息让程然更加意识到,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性。孟婷的远程分析也支持这一点——她对矿洞深处邪物能量波动的持续监测(通过土灵定期送回的地听数据和前线共鸣盘的记录)显示,其“活性”在被封锁线压制后,并未显着下降,反而呈现出一种更加内敛、更具“针对性”的调整迹象,仿佛在积蓄力量,或者……在尝试新的突破方式。
“我们需要更深入地了解它,而不仅仅是围困。”孟婷在通过信使(一种驯化的、速度极快的“传讯雨燕”)送来的密信中写道,“阿彘的成长和它对秩序能量的特殊亲和,或许能提供一个前所未有的‘窗口’。我分析了它与玉莲、与‘锚定桩’能量场的互动数据,发现它不仅能被动感应,其自身散发的、融合了多种秩序本源的能量波动,具有一种独特的‘渗透性’和‘亲和力’,甚至能轻微地‘安抚’或‘疏导’相对稳定状态下的混乱能量。这或许不是战斗的力量,但可能是……沟通的桥梁?”
“沟通?”程然初看时颇为震惊。与那种充满恶意的腐化聚合体沟通?但细细思量孟婷随信附上的能量频率对比图和波动模拟曲线,他又觉得并非完全不可能。那邪物显然具有某种原始“意识”,能驱使阴影傀儡,能对外界刺激做出复杂反应。阿彘的能量特质,或许真的能穿透狂暴的表层,触及到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哪怕只是获取信息,也至关重要。
因此,他带着阿彘回到了前线。此刻,他轻抚着阿彘厚实的颈毛,低声道:“伙计,待会儿我们要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试着去‘听’,去‘感受’那个方向传来的波动,用你自己的力量,温和地去接触它,就像你平时引导暖棚里的能量那样。”
阿彘抬起头,用湿润的鼻子轻轻碰了碰程然的手,琉璃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理解的光芒。它转头望向雾隐谷深处被浓雾封锁的洞口方向,耳朵微微转动,身上那层彩虹光晕开始以不同于以往的频率缓缓流转,变得更加内敛、更加……富有韵律。
程然示意不远处的石坚和清漪做好准备。石坚紧握“地听共鸣筒”,准备记录任何地脉层面的异常反馈;清漪则手持水魄珠碎片和净化水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精神冲击或能量反噬。
程然自己也凝聚心神,将“水源”印记的能量调整到最温和、最具包容性的状态,如同静谧深潭,一方面为阿彘提供稳定的能量支持与精神锚点,另一方面也尝试去共鸣和解读阿彘可能传递回来的信息。
阿彘闭上了眼睛,它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深沉,身上的光晕流转速度越来越慢,颜色却愈发纯净明亮,逐渐凝聚在其额头中心,形成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旋转变幻的微光漩涡。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包容却又带着某种坚定韵律的波动,以它为中心,极其缓慢而稳定地向雾隐谷深处扩散开去。
起初,似乎没有任何反应。矿洞方向依旧死寂,只有山风吹过屏障板缝隙发出的呜咽。但石坚的“地听共鸣筒”开始传来极其细微的、杂乱的震颤,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惊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阿彘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光晕也变得有些不稳。程然能感觉到,阿彘正在接触一种极其庞大、混乱、充满负面情绪(憎恨、痛苦、饥渴)的能量场。它就像一艘小舟,行驶在狂暴的黑色海洋边缘,努力保持着自身的稳定与方向。
突然,阿彘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带着痛苦与困惑的呜咽!同时,它额头的光晕漩涡剧烈闪烁,颜色瞬间掺杂进了一丝灰败!
“不好!有反噬!”清漪急道,立刻催动水魄珠,一道清凉柔和的蓝色光幕笼罩住阿彘。
程然也立刻加强印记能量的输出,试图帮助阿彘稳定心神,并切断了那股向外扩散的探知波动。
阿彘急促地喘息着,身体瘫软下去,眼中的光芒黯淡了许多,显得疲惫不堪。程然连忙抱住它,能感觉到它体内能量紊乱,精神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尝试失败时,石坚突然低呼一声:“地脉反馈有变化!刚才那一瞬间,矿洞深处传来的波动……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空隙’或者说‘迟滞’,虽然立刻被更狂暴的混乱填满,但那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愣了一下’?”
与此同时,程然怀中的“水源”碎片,也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纯粹腐化恶意的能量回响。那感觉难以形容,非善非恶,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原始的“困惑”与“审视”,如同黑暗中沉睡的巨兽,被一丝从未感受过的、既非攻击也非恐惧的“异样”触碰,短暂地睁开了眼缝。
“我们……好像真的触碰到它了。”程然深吸一口气,看着怀中疲惫但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的阿彘,“虽然只是一瞬间,而且遭到了强烈的排斥和反击。但至少证明,阿彘的能量特质,确实能引起它不同于以往的‘注意’。这不是沟通,更像是……一次笨拙的‘敲门’。”
清漪为阿彘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精神冲击主要是疲惫和过载,没有受到实质性的腐化侵蚀。休息一下,补充些富含秩序能量的食物(如玉莲汁液混合的肉糜)应该就能恢复。这很了不起,在那种级别的恶意能量场中,仅仅是‘引起注意’而未被吞噬或深度污染,本身就说明了阿彘能量本质的特殊与坚韧。”
石坚则更关注地脉数据:“那个短暂的‘迟滞’很有研究价值。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用更微弱、更间接的方式,结合‘锚定桩’的地脉调节,进行多次、有规律的‘轻触’,就像用羽毛反复轻拂野兽的鼻尖,不激起它的致命攻击,却能慢慢让它‘习惯’这种非敌意的接触,甚至……从中分析出它能量结构中的某些规律或‘弱点’?”
这个想法颇为大胆,需要极其精密的控制和巨大的耐心,且伴随风险。但无疑,为破解雾隐谷深处的僵局,打开了一条全新的、充满想象力的思路。
程然立刻让信使将这一发现和石坚的建议传回盘古城。他知道,孟婷一定会对此产生浓厚的兴趣,并据此设计出更周密、更安全的后续“接触”方案。
就在程然等人为阿彘的初步尝试和分析后续策略时,防线北侧靠近地质断层的加固作业区,传来了意外的喧哗。原来,工匠们在灌注“岩胶”时,从一处较深的岩缝中,涌出了一小股颜色暗红、散发着奇异铁锈与甜香混合气味的粘稠液体,液体接触空气后迅速凝结,形成了一种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胶状物。
“爆岩”不敢大意,立刻取样并报告。程然闻讯赶去,只见那暗红胶状物被盛放在一个石碗中,触感温润微弹,并无明显腐蚀性或毒性,反而散发出一种奇特的、类似陈年树脂混合了金属的能量波动。
青禾被唤来辨认,他仔细观察后,不确定地道:“这像是……某种深埋地底的、富含特殊矿物质的树脂化石,在特定地质压力或能量环境下‘活化’渗出?古卷中好像有类似记载,称之为‘地血凝脂’,极为罕见,据说对某些金属有极佳的亲和与强化作用,也是某些古老能量符文的优质载体。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程然心中一动,让青禾小心收集样本,一并送回盘古城分析。雾隐谷区域,果然处处透着不寻常。
当夜色再次降临,封锁线上的灯火与天空稀疏的星辰交相辉映。阿彘在补充了特制食物和清漪的水疗后,已然恢复活力,甚至显得比之前更加精神奕奕,对秩序能量的操控似乎也精进了一丝。程然抚摸着它,望着浓雾深处。
第一次笨拙的“敲门”,已经叩响。虽然门后的存在依旧充满危险与未知,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对着黑暗盲目挥拳。而在盘古城的实验室里,孟婷对着新传回的数据和“地血凝脂”样本,眼中正闪烁着更加专注和兴奋的光芒。双线并进,探索与守护的步伐,在危机四伏的史前暗夜中,坚定地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