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能力者的耻辱(2 / 2)小新的快乐屁屁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叶辰决定执行一项“高风险高回报”的侦察任务。
目标:获取隔壁重点班(高三1班)的数学笔记和英语错题本。
执行者:白哨。
辅助:叶辰的“隐蔽”与“沟通”能力。
风险:被班主任的猫“警长”发现,或被抓现行。
白哨从叶辰半开的书包里钻出来,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颗纯净的宝石。叶辰用极低的声音,配合简单的手势和精神意念,向它传达了任务细节。
目标窗口:高三1班后门上方,有一扇气窗常年开着。
目标位置:靠窗第三排,戴眼镜的女生(数学课代表),她的笔记最全;靠墙第五排,短发男生(英语单科王),他的错题本据说含金量极高。
行动路线:从本班后门溜出,沿走廊阴影快速移动,避开监控死角(叶辰提前观察过),从1班后门潜入,利用课桌和书包掩护接近目标,用爪子快速翻页,叶辰通过精神连接“观看”并记忆关键内容,然后撤离。
备用方案:如遇干扰(特别是“警长”),立即放弃,从原路返回。
白哨歪了歪头,似乎在消化信息,然后轻轻“咕”了一声,表示明白。
叶辰摸了摸它的头,低声说:“小心。”
白哨展开翅膀,没有立刻起飞,而是像一道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书包,贴着地面,快速溜出了后门。它的动作轻盈敏捷,羽毛在空气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完美融入了走廊昏暗的光线和拖把、水桶的阴影中。
叶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一种微弱的、但清晰的视觉连接建立起来。他“看”到了走廊快速掠过的地砖,“看”到了1班后门那个开着的、透着光亮的气窗。
白哨在气窗下停住,左右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老师们都在办公室,学生们在上自习。它轻轻一跃,翅膀微振,如同一条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从气窗滑入了1班教室。
叶辰的“视野”瞬间切换。
1班教室比他们班安静得多,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大部分学生都埋头苦学,没人注意到一只白色的、像玩具又像鸟的小东西溜了进来。
白哨按照预定路线,在课桌腿和书包之间灵巧穿行,很快靠近了靠窗第三排。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正在专心做物理题,厚厚的数学笔记本就摊开在桌角。
就是现在。
白哨跳上旁边的空椅子(椅子上没人),凑近笔记本。叶辰透过它的眼睛,快速“扫描”页面。公式,例题,批注,思路……一页页翻过,关键信息如同拍照般印入叶辰的记忆中。白哨的爪子很小心,只用最边缘的趾尖轻轻拨动页脚,几乎没有声音。
数学笔记很快“扫描”完毕。白哨转向下一个目标——靠墙第五排的英语错题本。
它沿着墙根阴影移动,眼看就要接近目标课桌。
就在这时——
“喵~”
一声慵懒的、带着点好奇的猫叫,从讲台方向传来。
叶辰心里一紧。
是“警长”!班主任养的那只胖乎乎的橘猫!它平时就喜欢趴在讲台上晒太阳,或者巡视各班。此刻,它不知何时溜达到了1班,正蹲在讲台上,琥珀色的眼睛饶有兴趣地盯着地上那个移动的白色小点。
白哨的动作僵住了。
“警长”从讲台上跳下来,迈着优雅(但对白哨来说充满压迫感)的步伐,缓缓靠近。尾巴尖悠闲地摆动,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但那眼神分明是捕猎者看到有趣玩具的眼神。
跑!
叶辰立刻通过精神连接下达指令。
白哨反应极快,转身就想从原路(气窗)撤离。
但“警长”似乎玩心大起,胖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一个前扑,毛茸茸的爪子就拍了过来,虽然没碰到白哨,却封住了它冲向气窗的路线。
白哨急转,想从课桌底下钻过去。
“警长”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挤进课桌间,碰倒了一个竖着的书包,发出“噗”的闷响。
“什么声音?”靠墙的短发男生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白哨慌不择路,从两排课桌之间的过道冲向教室前门。
“警长”兴奋地“喵呜”一声,紧追不舍,像一道橘色的闪电。
“猫!猫在追什么?”
“好像是只鸟?白色的!”
“是叶辰那只‘玩具’吧?活了?”
1班教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呼和议论,自习纪律瞬间被打破。
白哨冲到前门,门关着。它急刹车,转向,想跳上窗台。
“警长”一个精准的扑击,胖爪子这次结结实实地按住了白哨的尾羽!
“啾——!”白哨发出一声短促惊慌的鸣叫,奋力挣扎。
“警长!”1班班主任(一位严厉的女老师)闻声从办公室赶来,推开门,正好看到这一幕:自己的爱猫正把隔壁班那个沉默男生养的、据说是“电子玩具”的白色小鸟按在爪子下,小鸟疯狂扑腾,猫玩得不亦乐乎,教室里一片混乱。
“叶辰!”女老师厉声喝道,目光如电,扫向教室后方——虽然叶辰不在,但她显然知道这鸟的主人是谁,“管好你的……你的宠物!这里是教室!不是动物园!”
她走过去,拎起“警长”的后颈皮(胖猫不满地“喵”了一声),又小心地捏起吓懵了的白哨(尾巴毛被揪掉了几根),脸色铁青。
“东西没收!放学后让你家长来我办公室领!”她丢下一句话,拿着“战利品”,气冲冲地走了。
1班教室恢复安静,但窃窃私语和偷笑声不断。
而叶辰这边,精神连接在白哨被抓的瞬间就中断了。他坐在自己教室的座位上,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双手在课桌下紧紧握拳。
任务失败。
不仅笔记和错题本没拿到,白哨还被抓了,还要请“家长”……
他默默低下头,额发遮住了眼睛。
窗外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放学铃声终于响了,如同救赎的钟声。
但晓月他们知道,救赎还远未到来。等待他们的是沈青禾的“地狱补习”。
前往办公室的路上,六个人沉默地走着,各自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挫败。晓月额角贴着创可贴(鼻血止住了,但头疼),脸色依旧不好。欧阳轩蔫头耷脑,走廊罚站一节课的耻辱还刻在脸上。林枫眼神空洞,还在想他那个崩溃的模型。叶辰周身笼罩着低气压。苏小柔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只有陆云舟还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的压力。
在楼梯拐角,他们遇到了抱着教案正准备下班的数学老师——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教师。
老教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晓月身上,准确说,落在她额角的创可贴和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他又看了看欧阳轩那副斗败公鸡的样子,林枫魂不守舍的状态,叶辰的消沉,苏小柔的红眼圈,最后看向唯一“正常”的陆云舟。
他推了推老花镜,叹了口气,语气说不上是责备还是无奈:
“我知道你们前段时间……请了长假。落下的课多,压力大。”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只有过来人才懂的、复杂的语气,缓缓说:
“但有些坎,不是靠狠劲就能过去的。得用对方法,静下心来,一点一点啃。”
他看向晓月,意有所指:“尤其是数学,急不得。当年……”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转身离开了。
一直没说话的沈青禾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上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脸上的颓唐,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听到老师的话了?”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带着冰冷的回音。
“用对方法。静下心来。”
“可惜,”她一步步走下楼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头发颤,“你们现在,连‘静心’都做不到。”
她在晓月面前停下,目光落在那个创可贴上。
“一道三角函数题,能把你看出内伤。”
“欧阳轩,历史课能上成北伐动员会。”
“林枫,你的模型算得出地脉波动,算不出自己该学什么。”
“叶辰,”她瞥了一眼少年空荡荡的肩头,“你的‘侦察兵’还被俘了。”
“苏小柔,你的眼泪要是能化成分数,倒是个好办法。”
“陆云舟,你的作战计划,第一天上战场就溃不成军。”
她一个个点过去,每说一句,就像一根冰锥扎进心里。
最后,她看着眼前这六个垂头丧气、浑身散发着失败者气息的“英雄”,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
“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们了。”
“我原本以为,经历过生死,解决过世界危机的人,心态会更稳,更能应对压力。”
“现在看,”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吐出那句晓月很多年后都忘不了的话:
“你们和那些从来没出过教室的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
“甚至更糟。”
“因为你们连——”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不会’,都‘不会’得理直气壮。”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跟上。”
“补习开始。”
“今晚,我们先学学,什么叫‘不会’。”
夕阳的余晖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六道拖得长长的、僵硬的影子,钉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影子尽头,是办公室敞开的门。
门内,是堆积如山的真题卷,和沈青禾没有回头的身影。
晓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门,看着门内隐约透出的灯光。
额角的创可贴隐隐作痛。
鼻腔里仿佛还残留着血腥味。
脑子里那些崩碎的数学符号和波形残像还在隐隐作祟。
她忽然想起离开北境那天,伊莎贝尔站在晨光中,银发被风吹起,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坚定,说“这是我的职责”。
又想起北伐途中,欧阳轩扛着受伤的同伴在暴风雪中跋涉,嘴里骂骂咧咧,脚步却一步没停。
还想起来,在净世之庭的核心,面对那个疯狂的、不断自我崩溃的“逻辑黑影”时,那种灵魂都被撕扯的剧痛和窒息感。
那些,她都熬过来了。
而现在……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额角的创可贴。
然后,迈开脚步,跟上了沈青禾的背影。
脚步很沉。
但这一次,没有停下。
(第两百四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