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骨笛裂帛引尸潮(1 / 1)爱吃红豆切糕的洛宸
雨丝裹着寒意砸在黑木棺盖的铜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魏无羡蹲在墓室中央,指尖悬在棺盖缝隙上方,那丝若有若无的怨气正顺着木纹游走,像极了被困在网中的毒蛇,每一次吐信都带着陈年腐土的腥气。
“不对劲。”蓝忘机的声音比墓室里的石砖更凉,避尘剑斜指地面,剑脊上凝着的水珠正缓缓滚落在地,触到地面的瞬间竟“滋”地一声化作白气——这墓室的地脉竟是暖的,与外头深秋的寒雨截然相反。
魏无羡收回手,将陈情笛横在唇边,笛身上雕着的缠枝莲纹沾了潮气,贴在唇角有些凉。他侧耳听着暗处的声响,除了三人的呼吸,只有水滴从穹顶石钟乳上坠落的“嗒嗒”声,可那怨气却越来越浓,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裹着一股熟悉的、属于乱葬岗的腐味。
“别碰棺盖。”江澄的紫电在腕间绕了两圈,发出细碎的雷鸣,“这棺椁是‘子母棺’的形制,外头这层黑木是幌子,里头藏着的东西……”他话没说完,魏无羡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指尖的震颤透过衣料传过来——不是人的震颤,是地底下传来的、整齐划一的震动,像有无数双脚正踩着同一节拍,从墓室深处涌来。
陈情笛的裂帛声骤然炸开。
魏无羡本想以清心音探探暗处的邪祟,可笛音刚出唇,就被一股更凶戾的怨气撞了回来,震得他指节发麻。墓室两侧的耳室突然传来“吱呀”的木响,那些原本嵌在墙里的殉葬陶俑,竟齐齐转过了头——陶俑的脸本该是素坯彩绘,此刻却被一层青黑色的怨气裹着,眼窝深陷处竟渗出了暗红色的血珠。
“是‘血尸俑’。”蓝忘机的避尘已经出鞘,剑光劈开迎面扑来的陶俑,陶俑碎裂的瞬间,里面竟滚出半具腐烂的尸骨,尸骨的指骨上还套着青铜环,环上刻着的符咒魏无羡再熟悉不过——那是当年温氏用来炼制活尸的“锁魂咒”。
江澄的紫电如活蛇般窜出,缠住一个扑向魏无羡后背的血尸俑,手腕一拧,陶俑连同里面的尸骨被拧成了碎块。可碎块落地的瞬间,那些骨渣竟又开始蠕动,像是要重新拼凑成完整的尸身。
“这墓主是温氏余孽?”江澄皱眉,紫电上的雷光又盛了几分,“当年围剿乱葬岗时,温氏的炼尸术不是已经断了根?”
魏无羡没接话,陈情笛的调子陡然转厉。他踩着诡异的步伐在棺椁旁游走,笛音不再是清心音,而是带着乱葬岗特有的凶戾,像是在与暗处的怨气对峙。随着笛音拔高,墓室中央的黑木棺盖突然“哐当”一声弹起,露出里面一层猩红的棺椁——那棺木竟是用活人鲜血浸泡过的,棺面上刻着的符咒密密麻麻,像一张血色的网,将里面的东西死死困住。
“不是温氏余孽。”魏无羡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落在血棺上的符咒上,“这是‘养尸符’,比温氏的锁魂咒阴毒十倍,是专门用来养‘血尸王’的。”
话音刚落,血棺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棺盖边缘渗出的鲜血顺着棺缝往下流,落在地面的瞬间,那些原本蠕动的骨渣突然停止了动作,转而朝着血棺的方向聚拢。蓝忘机的避尘剑光如练,一次次劈散聚拢的骨渣,可那些骨渣像是无穷无尽,刚被劈开又重新聚拢,甚至有几截指骨竟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江澄的额角渗出冷汗,紫电已经缠住了三个血尸俑,可耳室里还在不断涌出新的陶俑,陶俑的数量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堆叠起来,朝着三人的方向挤压,“魏无羡,你那破笛子能不能别光对峙,想想办法!”
魏无羡没回头,指尖在陈情笛上飞快滑动,笛音突然变了个调子——不再是对峙的凶戾,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牵引,像是在召唤什么。随着笛音变化,那些原本扑向三人的血尸俑突然顿住了动作,眼窝中的血珠开始剧烈晃动,甚至有几个陶俑竟调转方向,朝着血棺扑去。
“你在干什么?”江澄愣住了,紫电也松了力道。
“这养尸符有个破绽。”魏无羡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显然操控这些血尸俑并不轻松,“它靠血棺里的血尸王操控所有尸俑,只要能让尸俑反过来攻击血棺,就能破了这符咒的阵眼。”
蓝忘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避尘剑收势,转而朝着血棺的方向刺去。剑光刚触到血棺,棺面上的符咒突然亮起红光,一股巨大的怨气从棺中爆发出来,将蓝忘机震得后退了两步。魏无羡见状,笛音陡然拔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些调转方向的血尸俑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疯狂地朝着血棺撞去,陶俑碎裂的声音、尸骨碰撞的声音与笛音交织在一起,震得整个墓室都在摇晃。
“轰——”
血棺的棺盖终于被撞开了。
棺中躺着的并非想象中的血尸王,而是一具穿着白色寿衣的尸体。尸体的面容保存得异常完好,甚至像是刚下葬不久,皮肤还带着一丝弹性,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刺眼——那是涂了朱砂的痕迹,朱砂顺着嘴角往下流,在寿衣上染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更诡异的是,尸体的胸口插着一把剑——一把魏无羡和江澄都再熟悉不过的剑,剑鞘是深紫色的,剑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褪色,可那剑的形状,分明是江氏的“三毒”。
“这不可能!”江澄的声音都变了调,紫电“啪”地一声落在地上,他踉跄着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棺中的剑,“三毒明明在我手上……怎么会在这里?”
魏无羡也愣住了,陈情笛的调子断了一瞬,那些原本攻击血棺的血尸俑立刻调转方向,重新朝着三人扑来。蓝忘机及时上前,避尘剑挡住了最前面的一个尸俑,剑光劈开尸俑的瞬间,他突然皱起眉:“这尸俑的骨头……有问题。”
魏无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截被劈开的腿骨上,竟刻着一个小小的“江”字——那是江氏弟子佩剑上常刻的标记,只是此刻刻在人骨上,显得格外诡异。
“是江氏的人?”魏无羡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突然想起刚才地脉的暖意,想起血棺里的“三毒”,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这墓室的地脉……是用活人养的!那些殉葬的陶俑里,全是江氏的弟子!”
江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扑到血棺旁,伸手去拔那把“三毒”,可手指刚触到剑柄,就被一股寒气冻得缩回手——剑柄上的温度低得吓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而且剑柄上缠着的布条,触感竟与他平日里用的一模一样。
“不是仿品。”江澄的声音带着颤抖,“这就是我的三毒……可它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一直带在身上……”
“不对。”魏无羡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着他腰间的佩剑,“你看你的三毒。”
江澄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腰间的三毒剑鞘完好无损,剑柄上的布条也没有任何异常,可棺中的那把三毒,无论是剑鞘还是剑柄,都与他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布条上的磨损痕迹都分毫不差。
“是‘双生剑’的咒术。”蓝忘机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寂静,他走到血棺旁,避尘剑指着棺中尸体的眉心,“有人用咒术复制了三毒,目的是为了引我们来这里,或者说,是为了引你。”
话音刚落,棺中尸体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尸体的瞳孔是灰白色的,没有任何光泽,可当它的目光落在江澄身上时,嘴角竟缓缓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与此同时,墓室的穹顶突然开始往下掉石渣,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那些原本已经停止蠕动的骨渣,竟开始朝着江澄的方向聚拢,像是要钻进他的身体里。
“魏无羡!”江澄的声音带着急意,紫电重新缠上手腕,“快想办法!”
魏无羡没有犹豫,陈情笛再次横在唇边,这一次,他吹的不再是操控尸俑的调子,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安魂曲”。笛音低沉而悲伤,像是在为死去的亡魂哀悼,又像是在与这墓室里的怨气同归于尽。随着笛音响起,那些聚拢的骨渣开始剧烈晃动,甚至有几截骨渣竟直接化作了飞灰,血棺中的尸体也开始抽搐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腐烂。
蓝忘机抓住时机,避尘剑朝着尸体的眉心刺去。剑光穿透尸体眉心的瞬间,尸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不是人的声音,而是怨气凝聚而成的嘶吼,紧接着,整个墓室的怨气开始疯狂消散,那些还在扑来的血尸俑瞬间失去了支撑,纷纷碎裂在地,化作一堆堆白骨。
墓室终于恢复了平静。
雨还在下,从墓室的破口处砸进来,落在血棺上,冲刷着棺中的血迹。江澄蹲在棺旁,看着那把复制的三毒,手指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再去碰它。魏无羡收起陈情笛,笛身上的怨气已经消散,只剩下潮气带来的凉意。
“这墓主到底是谁?”江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为什么要针对江氏?”
魏无羡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棺中尸体的寿衣上。寿衣的衣角处,绣着一个小小的图案——那是一朵莲花,只是莲花的花瓣是黑色的,花芯处竟绣着一个“温”字。
蓝忘机也看到了那个图案,他的眉头皱得更紧:“是温氏的余孽,但不是当年围剿的那些。这咒术……比当年温若寒的还要阴毒。”
“不管是谁,他竟然敢用江氏弟子的尸骨养地脉,还复制三毒引我们来,我绝不会放过他。”江澄站起身,紫电在腕间重新缠紧,目光中的寒意比墓室里的石砖更甚,“魏无羡,蓝忘机,这事儿没完。”
魏无羡点点头,伸手将陈情笛别回腰间,指尖还残留着笛身的凉意。他抬头看向墓室的破口,雨丝中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还在附近。”魏无羡的声音沉了下来,“而且他的目标,可能不止江氏。”
蓝忘机握住避尘剑的手紧了紧,目光扫过满地的白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三人站在墓室中央,雨丝落在他们的肩上,带着深秋的寒意,也带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的预兆。血棺中的尸体已经彻底腐烂,化作一滩黑水,只有那把复制的三毒还插在黑水中,剑柄上的布条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未完成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