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3章 时河隐现窥古今,一念护持定沧桑(1 / 2)一只小叮当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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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院第九年,霜降。

听涛崖的枫叶红到极致时,陈霄正在秘阁中整理《新世篇》第三卷的条目。忽然,他停下了笔——不是手停,而是整个世界的“流动”,在他感知中,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那感觉极其微妙,就像奔流的江河中,某一片水花在坠落的瞬间被无限拉长;又像风中飘转的落叶,在某一个角度停滞了亿万分之一息。若非陈霄此刻与天书的融合已至深微之境,绝难察觉。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天书。

天书不再是书册形态,而是化作一片浩瀚的星图,在他识海中缓缓旋转。星图的每一点星光,都对应着山海世界的一条法则脉络:金行锋锐如剑,木行生机如藤,水行流转如河,火行炽烈如日,土行厚重如山……三百六十五条主脉,交织成世界运转的底层网络。

而此刻,陈霄“看”到的是——这些脉络,前所未有的稳定。

不是死寂的稳定,而是如同健康心跳般,富有韵律的、充满活力的稳定。每条脉络的灵力流转速度、波动幅度、相互共鸣的频率,都达到了完美的动态平衡。就像一架调试到极致的天体仪,每一个齿轮的转动都精确和谐,带动整个体系永恒运转。

“法则……稳固了。”陈霄喃喃自语。

七年的书院建设,九年的神话复苏,无数人的学习、实践、创造、传承……这些看似微小的行为,像亿万条细流汇入大海,最终补全了世界法则的残缺,抚平了动荡的褶皱。

而随着法则稳固,陈霄感知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看”向星图深处——那里不是星光,而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线”。那些线有的笔直如矢,有的蜿蜒如河,有的明亮如新铸的银,有的黯淡如古旧的铜。它们从无尽的过去延伸而来,向无尽的未来铺展而去,在“此刻”这个节点交汇、纠缠、分流。

时间长河。

不,更准确地说,是“可能性的脉络”。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个历史节点可能的发展方向。明亮的线是已实现的现实,黯淡的线是被放弃的可能,而那些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的线,则是尚未确定的未来分支。

陈霄以前也能模糊感知到时间流动,但从未如此清晰。此刻,他仿佛站在河岸的观察者,能看到河水奔流的轨迹,甚至能——伸手触碰。

他试探性地,将一缕神识探向一条黯淡的线。

那线代表的是三年前的一个“可能”:东海分院建立时,曾有激进派主张完全废弃传统渔猎方式,全面推行“灵网捕鱼术”。如果当时这个主张被采纳,东海沿海三十万渔民的生计将受重创,可能引发大规模动荡。

但这根线是黯淡的,因为现实选择了另一条路——书院采取渐进改良,既传授新技术,也尊重传统智慧,最终催生出“星象捕鱼法”这样的融合创新。

陈霄的神识触碰到黯淡线的瞬间,一幕幕画面涌入脑海:愤怒的渔民冲击分院,灵网被焚毁,海产品锐减,饥荒蔓延……那是未曾发生的“历史”,但它的可能性曾经真实存在。

“原来如此。”陈霄收回神识,“时间不是一条单一的河,而是无数可能性的集合。而我们每一次选择,都在从这集合中,确定一条现实之路。”

他继续观察,发现了一个更惊人的事实:那些已实现的明亮脉络,并非坚不可摧。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有些地方被诡异的“灰雾”侵蚀,还有些地方……有外力正在试图撬动、扭曲、篡改。

那些外力,陈霄很熟悉——是“归一余烬”残留的污染,是某些禁忌秘术的副作用,甚至还有来自世界之外的、他暂时无法理解的窥探。

法则稳固了,但历史的完整性,仍然需要守护。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天书星图再次变化。

所有脉络的光芒,齐齐向陈霄的神识汇聚。不是灌输力量,而是赋予“权限”——一种基于世界法则认可、基于管理员职责的、有限度的“干涉权”。

陈霄瞬间明白了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他不能逆流而上改变已发生的过去——那会撕裂时间结构,引发连锁崩溃。

他不能随意拨动未来的分支——未来应由活在当下的人们自己去创造。

但他可以……加固。

加固那些承载着文明关键节点的历史脉络,让它们不易被外力扭曲;清理那些侵蚀历史的污染与篡改,恢复其本来面目;在某些极端情况下,甚至可以对即将发生的“可能性”进行微调——不是决定结果,而是增加某些有益选择的“权重”。

这不是操纵时间,这是守护时间。

陈霄睁开眼,秘阁中星光流转。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幅微缩的时空脉络图。图中,山海书院的位置,正有九条明亮的主脉交汇——那是九年来书院对世界产生的关键影响节点。

其中一条脉,此刻正在微微震颤。

陈霄凝神看去,那是三年前的一条脉络,记录着“北疆萨满分院建立”这一历史事件。但此刻,脉络的某个细微分支上,出现了一小片灰雾——那是某种“遗忘侵蚀”,正在试图模糊、歪曲那段历史中某个重要细节。

如果不处理,百年后,关于“北疆萨满如何融入书院”的记载,可能会出现偏差,进而影响后世对多文化融合的理解。

陈霄心念微动,以新获得的权限“触碰”那片灰雾。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抗,没有复杂冗长的仪式。就像掸去书页上的灰尘,就像扶正歪斜的镜框——灰雾悄然散去,那段历史的脉络恢复了清晰完整。

他“看”到了当时被侵蚀的细节:第一批北疆年轻萨满入院时,曾有一个十三岁的鹿纹部族少女,因为紧张,在百川台上不慎摔碎了部族传承的骨笛。那一刻,她以为一切都完了,跪在地上哭泣。是苏璃走过去,轻轻扶起她,说:“器物会碎,传承在心。书院会帮你修复它,也会帮你找到更好的方式,将你们部族的音乐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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