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顿了顿：

“这些残存的意识，这些无谓的挣扎，这些可笑的坚持……都将随着源头的消失，变成从未发生过的‘可能性’。”

陈霄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虚无吞噬。

不是被杀死，而是……被“否定”。

否定他的存在，否定他的经历，否定他做过的一切。

如果宇宙之脐真的被归零，那么山海世界就变成了一个“逻辑错误”——一个没有源头却存在至今的错误。而逻辑错误，最终都会被规则本身……抹除。

“必须……阻止……”

陈霄咬牙，调动全身的概念之力。

秩序火种在掌心燃烧，造化清气在体内流转，七卷图鉴的光辉在身后展开——

但所有这些，在接触到虚无裂痕时，都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是力量不足。

是……位格不够。

混沌正在进行的是对世界源头的“归零操作”，这是比单纯吞噬、比抹除记忆、比篡改历史……更加根本的打击。

就像是直接删除了一篇文档的创建信息，让文档变成“无主之物”，然后整个系统就会自动将其清理。

而陈霄现在做的，只是在文档内部添加更多的内容。

内容再多，也改变不了文档即将被删除的命运。

除非——

他看向那个空洞的方向。

宇宙之脐。

如果能抵达那里，如果能接触到世界的源头，如果能……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陈霄意识中浮现。

他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虚无裂痕已经蔓延到他脚下，他的概念身体下半部分已经开始透明化。

“赌一把。”

陈霄闭上眼，将全部意识，沉入掌心的秩序火种。

不是调动火种的力量。

是……点燃火种本身。

金色的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一道火柱，贯穿世界之种内部，硬生生在虚无裂痕中烧出一条通道！

火焰所过之处，虚无被暂时驱散，七彩光芒重新汇聚。

但陈霄能感觉到——秩序火种正在飞速消耗，最多只能维持三十息。

三十息内，他必须抵达宇宙之脐。

“走！”

他化作一道流光，沿着火焰通道疾驰。

通道两侧是无尽的虚无，任何一点偏离都会让他瞬间被吞噬。但他没有犹豫，没有减速，将所有对方向的控制权，交给掌心的星宫之钥。

钥匙在共鸣，在指引，在与宇宙之脐深处某个存在产生联系。

十息。

陈霄已经穿过世界之种的外壳，进入大荒最深层的虚空。

这里没有灰色，没有色彩，甚至连“空间”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他像是在某种粘稠的“非存在介质”中游泳，每前进一寸都需要消耗巨大的概念之力。

二十息。

前方出现了一个“点”。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点——不是光亮，不是黑暗，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状态。它只是“存在”本身最原始的形态，是所有概念诞生之前的……绝对源头。

宇宙之脐。

而在那个点周围，陈霄看到了——

混沌的真身。

不再是雾气形态，不再是模糊轮廓。

而是一个……正在与宇宙之脐“融合”的灰白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宇宙之脐就暗淡一分，就像是被抽走了某种本质的东西。

而漩涡中心，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急速靠近的陈霄。

“你来了。”

混沌的声音直接响彻这片虚空：

“正好。”

“亲眼见证……世界的终结吧。”

话音落，漩涡突然加速旋转。

宇宙之脐的光——那维持山海世界存在的根本之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剩余时间：三息。】

秩序火种的火焰开始摇曳。

陈霄的概念身体开始崩溃。

但他没有停。

他燃烧最后的造化清气，燃烧最后的概念之力，燃烧……自身存在的每一个瞬间——

冲进了那个漩涡。

冲进了宇宙之脐的核心。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伸出已经透明的手，按在了那个正在熄灭的“点”上。

然后，用尽最后的力量，喊出了那句话：

“这个世界——”

“我来过！”

“我守护过！”

“它——存在过！”

话音落。

宇宙之脐，突然停止了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