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三线反击!建木之巅的最终对峙(1 / 2)一只小叮当王
天枢城西,灰蚀之海。
这里的天空已经看不见云,只有黏稠如实质的灰白色雾霭,它们像活物般蠕动翻滚,每一次翻涌都伴随着尖锐的哀嚎——那是被强行融合的生灵残魂在嘶鸣。
司空明悬在半空。
他周身的金色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如同风中残烛。前方三百丈处,就是文枢灵脉的核心节点,原本应该灵气喷涌的泉眼,此刻已被一道灰白色肉柱贯穿。肉柱表面布满眼球状凸起,每一颗眼球都在疯狂转动,贪婪地汲取着地脉本源。
那是“饕餮之噬”的直接显化。
“祭酒……”身后,一名学宫弟子声音发颤,“那些眼球……好像在看着我们。”
司空明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弟子说得没错——那三百六十颗眼球中,至少有三十颗已经锁定了他。被注视的瞬间,他的神魂就像被无数细针刺穿,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这就是归一会的可怕之处。
他们从不只是物理层面攻击。
“所有弟子,闭目凝神。”司空明沉声道,“运转《清心咒》,不可被杂念侵扰。”
话音未落,灰雾中忽然传来密集的破风声。
数十道灰白色触须从雾霭深处射出,每一道触须顶端都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表情或痛苦或狞笑,但无一例外,都在嘶吼着同一句话:
“归一……归一……归一……”
音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虚空泛起涟漪。
“守!”
司空明厉喝,双手结印。
他身后,三百学宫弟子齐齐盘坐半空,口诵儒家真言。金色的文字从他们口中飞出,在空中连成一篇篇经典篇章——《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这些传承了数千年的圣贤之言,此刻化作一道道金色光幕,硬生生挡住了音浪冲击。
灰雾中传来一声冷哼。
下一刻,触须顶端的人脸开始变化。
它们开始模仿学宫弟子的容貌、声音、乃至气息!
“师兄……救我……”
“师弟,我好痛……”
“师尊,您说过要保护我们的……”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用熟悉的声音,说出最诛心的话语。
金色光幕开始剧烈晃动。
有弟子心神失守,口中真言中断,金色文字随之破碎。
“那是幻象!”司空明双目怒睁,舌绽春雷,“《孟子》有云: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区区幻象,岂能动摇吾辈道心!”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双手合十,再猛然拉开——
一枚纯金色的“仁”字在他掌心浮现,缓缓升空。
这枚“仁”字每升高一尺,就放大一倍,散发出的金光也炽烈一分。当它升到百丈高空时,已经大如山岳,光芒如同正午烈日,照得方圆十里灰雾如雪消融!
那些模仿学宫弟子的人脸触须,在金光照射下发出凄厉尖啸,表面开始龟裂、剥落,露出里面更加扭曲、更加非人的本质——那是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没有固定形态的灰白肉块。
“破!”
司空明双手向下一按。
“仁”字轰然坠落,如同天罚之印,狠狠砸在灰白肉柱上!
轰——!!!
大地震颤,灰雾翻腾。
肉柱表面的三百六十颗眼球,有三分之一同时爆裂,喷出腥臭的灰白色脓液。
但也仅此而已。
剩余的二百四十颗眼球同时转向司空明,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然后——
所有眼球,同时流下了灰色的泪。
那不是泪水。
是法则。
是“归一”法则的具现化。
每一滴灰泪落在虚空,都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黑洞边缘伸出细密的灰色丝线,开始疯狂编织、蔓延,要将司空明和他身后的弟子全部包裹进一个……绝对的、无光的、无色的、无声的“归一场域”中。
“祭酒小心!”有弟子惊呼。
司空明却笑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开始逐渐灰白化的双手,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释然。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
“所谓归一,就是抹杀一切‘差异’。”
“抹杀颜色,抹杀声音,抹杀温度,抹杀情感,抹杀记忆……最终,将所有存在,都变成同一团没有意义的‘灰’。”
他抬起头,望向文枢灵脉核心。
那里,肉柱深处的某个东西,正在苏醒。
“但你们忘了——”
司空明周身,那原本黯淡的金色光芒,忽然重新燃起。
不,不是重新燃起。
是在燃烧。
燃烧生命,燃烧神魂,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来换取最后……最炽烈的一击。
“我儒家之道,从来不是‘无差异’。”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金色莲花绽放。
“是‘和而不同’!”
第二步。
身后浮现七十二圣贤虚影。
“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第三步。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束,洞穿了层层灰泪编织的归一场域,直射文枢灵脉核心!
“是——”
光束中,传出司空明最后的声音,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惊雷:
“为天地立心!!!”
轰——————————!!!
金色与灰色,在这一刻,轰然对撞。
天枢城东,赤炎灵脉上空。
赤发大长老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还在不断渗出灰白色的雾气——那是被归一法则侵蚀的迹象。
但他右手,稳稳托着一捧土黄色土壤。
不死之壤。
在他周围,是三百烈阳宗残存弟子结成的“烈阳焚天阵”。大阵每运转一周,就有一道炽热的火柱冲天而起,将试图靠近的灰蚀傀儡烧成灰烬。
但灰蚀傀儡太多了。
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而更可怕的是,随着饕餮之噬的持续,整个东部地脉都在哀鸣。赤发大长老能清晰感觉到,脚下这片大地,正在……死去。
“长老……”一名年轻弟子声音哽咽,“我们……还能守住吗?”
赤发大长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捧不死之壤。
温润,厚重,生机勃勃。
与周围死寂的灰白,形成鲜明对比。
“陈霄那小子……”赤发大长老忽然咧嘴笑了,虽然这个动作牵动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把这玩意儿交给我的时候说,后土权柄的核心不是‘镇压’,是‘承载’。”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贯穿天地的灰白肉柱——那是饕餮之噬在赤炎灵脉的显化。
“老子不懂什么权柄不权柄的。”
他单手结印,将不死之壤缓缓按向脚下的焦土。
“但老子知道——”
土黄色光芒,从掌心土壤中逸散开来,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焦黑的大地重新泛起湿润的色泽,龟裂的缝隙中钻出嫩绿的草芽,甚至有几株小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抽枝、展叶。
“这玩意儿,能让大地活过来。”
赤发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老子就让它——”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不死之壤上。
土壤瞬间吸收精血,土黄色光芒转为暗金色。
“活个够!”
双掌猛然下按!
不死之壤融入大地。
下一刻——
整片赤炎灵脉区域,地动山摇。
不是崩溃的那种震动。
是……复苏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