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金是归一会第三使徒？

苏璃握着那枚冰冷的黑色令牌，手指微微颤抖。令牌正面，“万法归一”的图腾在昆仑虚暗淡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背面那行小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神剧震。

她下意识地看向昏迷不醒的钱多金——这个一路跟来、总是圆滑世故、偶尔贪生怕死的万宝阁执事，竟是归一会在山海盟内部埋藏最深的暗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他主动投靠，还是被灰蚀控制？

如果连万宝阁的高层都被渗透，那山海盟内部……

苏璃不敢再想。

“苏仙子？”玄机子注意到她的异样，“钱执事情况如何？”

“……没事。”苏璃强压下心绪，将令牌迅速收入袖中，“只是神魂受创，需要静养。”

现在不是揭穿的时候。

陈霄刚经历一场恶战，其余人个个带伤，钱多金虽然昏迷，但他毕竟是万宝阁的人，若在此刻当众揭穿，很可能引发内讧。而且……万一令牌是有人栽赃呢？

苏璃决定先隐瞒，等陈霄恢复后再私下告知。

她抬头看向广场中央。

陈霄盘膝而坐，正在调息恢复。时序之核与开明兽晶体的碎片已融入他体内，此刻他周身流转着淡金与银白交织的光芒，气息虽然虚弱，但隐隐有种与整座昆仑虚共鸣的韵味。

其余人也在抓紧时间疗伤。

烈阳宗四名战修伤势最重，赤发大长老正以烈焰真元为他们续接断骨、疏通淤血。玄机子、李寻龙、文天机三人相对好些，但法宝损毁严重，战力至少折损三成。

一个时辰后。

陈霄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恢复了几成？”苏璃轻声问。

“六成。”陈霄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足够应付下一场了。”

他看向众人：“寂灭去了天帝之园，我们不能让他得逞。但此去凶险，受伤过重的兄弟……”

“陈盟主不必多说。”赤发大长老打断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烈阳宗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兄弟们，还能战吗？”

“能战！”四名战修齐声低吼，虽然个个脸色苍白，但眼神决绝。

玄机子等人也纷纷表态。

“那就出发。”陈霄不再矫情，转身望向神殿深处。

神殿正门早已洞开，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白玉阶梯。阶梯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氤氲的水汽，以及……缥缈的仙乐声？

“那是……”文天机侧耳倾听，“《云门大卷》？上古祭祀天帝的乐章！怎么会……”

“是天帝之园的‘瑶池’虚影。”玄机子沉声道，“密卷记载，瑶池乃帝俊之妻西王母居所，池水有起死回生之效。但西王母随帝俊神系一同消失后，瑶池便只剩投影残存于昆仑虚深处。”

陈霄点头，率先踏上阶梯。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灵气越浓郁。但这种灵气并非纯粹，而是混杂着淡淡的灰白雾气，仿佛清泉中滴入了墨汁，虽未彻底污染，却已不再纯净。

阶梯共九百九十九级。

当众人踏上最后一级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湖泊。

湖水呈乳白色，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那枚巨大的陆吾之眼。而在湖心处，有九座小岛呈环形分布，每座岛上都有亭台楼阁的虚影，仙鹤飞舞，灵芝丛生。

更神奇的是，湖面上空，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是精纯到极致的“先天灵气”，每一粒都堪比一枚上品灵石！光点如雪花般缓缓飘落，融入湖中，维持着此地的生机。

但此刻，这片仙境般的湖泊，正遭受着玷污。

湖心正中央，寂灭凌空而立。

他双手张开，掌心向下。灰白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如同无数触手，扎入湖水深处。乳白色的湖水中，一道道灰黑色的污迹正在蔓延，如同血管中的毒素。

而在寂灭身后，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枚跳动的灰白心脏（实体，非虚影）；

一团不断变幻形态、散发七彩光芒的光球；

以及……一截干枯的、却依旧散发着磅礴生机的树枝。

“混沌之心、神话胚胎、建木分枝……”陈霄眼神冰冷，“果然，归一会将最重要的三件‘素材’，都带到了天帝之园。”

寂灭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

看到陈霄等人，他并不意外，反而露出笑容：

“比我想的快了些。”

“正好，让你们亲眼见证——”

他右手握住那枚灰白心脏，左手虚托神话胚胎光球：

“混沌之力，融入胚胎。”

“再以建木为桥梁，接引帝俊神格——”

“新神的诞生，需要观众。”

话音落，寂灭将灰白心脏，狠狠按入神话胚胎光球！

“嗡——！！！”

光球骤然膨胀！

七彩光芒疯狂闪烁，内部传出如同婴儿啼哭、又似万兽咆哮的诡异声响！灰白色的纹路在光球表面蔓延，所过之处，光芒被迅速吞噬、污染。

而那截建木分枝，则开始疯狂生长！

枯枝上抽出新芽，嫩叶舒展，根须如龙蛇般扎入瑶池深处。瑶池的乳白色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建木在抽取这片上古圣地的本源，作为神话胚胎孵化的养料！

“阻止他！”陈霄厉喝，身形如电射向湖心。

烈阳宗战修紧随其后，烈焰长刀斩出数道火浪。

但寂灭只是轻轻抬手。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