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联盟总动员(1 / 2)南空余温
蒙古骑兵南下的消息传来时,议政司大堂的沙漏正好滴完最后一粒沙。李健盯着那四万余骑兵的数字,忽然笑了。
“诸位,”
他转身面对堂下济济一堂的将领,李定国、曹文诏、高杰、贺人龙、曹变蛟的眼神一个一个的越过李健的注视,“咱们新家峁登记在册一百五十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人,被四万蒙古骑兵吓住了。这要是传出去,黄河都得笑倒流。”
堂下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钱小满的算盘声最先响起:“一人双马就是八万匹,三成战损能收两万四,按市价……”
“钱主事,”黄宗羲咳嗽一声,“先算咱们要花多少。”
“对对。”
钱小满手指翻飞,“一百五十四万人,其中五万主力部队按战时配给,每日口粮三斤计算。存粮三百万斤,足够了。同时——”
他抬起头,眼睛发亮,“各定居点新粮月底能收,至少能凑百万斤。加上收购百姓存粮,足够应对这次蒙古入侵的战斗所需。”
李健点点头,看向堂下黑压压的人群——四司一院主官、九大定居点里正、护民军各营将领,一百多张面孔在烛光下神色各异。
“粮食确实足够,尤其咱们有高产量的粮食。确实够打一场仗了。”
李定国最先站起来。这位护民军统帅一身戎装,腰板笔直:“禀大人,护民军现有兵员五万三千七百人。其中骑兵一万,步兵四万。”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沿岸:“按原防御计划,需分兵驻守九大定居点、黄河渡口、粮道隘口,至少需要二万五千人。能机动出击的,只有二万八千人。”
堂下一片沉默。二万八对四万,还是骑兵对骑兵,这账谁都会算。
曹文诏捋须开口:“蒙古人分三路,咱们也可以分。中路两万是主力,需要重兵应对。左右两路各一万,可以少量兵力迟滞,集中力量打中路。”
“怎么打?”
贺人龙性子急,“咱们骑兵只有一万,全用在中路也不够!”
李健敲敲桌子,所有人安静下来。
“咱们有五万兵不假,”
他说,“但咱们有一百五十四万人。”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传令:护民军全体进入战备,三日内完成集结。骑兵一万由曹文诏、贺人龙统领,火器营归李定国直接指挥,步兵四万分三路,分别由李定国、曹变蛟、高杰率领。”
命令清晰干脆。但李健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同时,发布《全民动员令》。一百五十四万人,按年龄、特长、性别,全部编入战时体系。十六至五十岁男丁,除已入伍者,全部编入民兵预备队,接受基础训练,负责地方守备、工事修建、物资运输、后勤保障等。”
他看向钱小满:“粮储司立即核算,所有存粮统一调配,实行战时配给制。百姓有用物资按市价收购,发给‘战时粮券’,战后加倍偿还。”
看向工建司:“九大定居点围墙加高至两丈,壕沟加深至一丈五。黄河渡口修建临时浮桥三座,供物资转运。”
看向格物院:“所有工坊转入战时生产。铁匠坊全力打造兵器箭矢,尤其是火器的制造,枪支弹药的补充一定要跟上部队所需。被服坊也要赶制军衣及绑腿等物品,务必保证前线战士的所需。”
最后看向文宣司:“把动员令写成白话,抄写一千份,贴到每个村口。让每个百姓都知道——打退蒙古人,保住的不仅是新家峁,是咱们刚建起来的家。更要让朝堂的衮衮诸公看看,我们是如何御敌于外的。”
命令如潮水般涌出议政司,漫向一百五十四万人居住的黄土高原。
护民军的集结令是午时发布的。按照军规,各营应在六个时辰内到指定地点集结完毕。
李定国站在一号定居点外的校场上,看着日头从正中慢慢西斜。校场空旷,只有他的亲兵队三百人肃立。
曹变蛟有些着急:“大人,各营驻地最远的在八十里外,六个时辰怕是……”
“等着。”李定国面不改色。
申时初(下午三点),第一支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是驻扎在三十里外王家洼的第二步兵营,五百人,全员到齐。营官跑步上前:“报!第二步兵营应到五百人,实到五百人,全副武装,请大人检阅!”
李定国点点头:“归队。”
酉时(下午五点),骑兵营开始陆续抵达。三千轻骑兵从北面山谷驰来,马蹄声如闷雷。带队的千总滚鞍下马:“骑兵第一营到!”
戌时(晚上七点),天色渐暗,火把点起来了。这时校场上已经聚集了两万余人,但还差得远。
高杰从西边赶来,带着他的三千步兵,还押着几十辆大车:“路上遇到运输队,帮他们推了段车,来晚了!”
最晚到的是驻扎在最南端黄河渡口的第五营。亥时末(晚上十一点),这支队伍终于出现在火把的光圈里——但他们不是走来的,是跑来的。
营官气喘吁吁:“报……第五营……全员到齐……渡船不够……我们游了一半……”
李定国看着这些浑身湿透还在滴水的士兵,沉默了。
子时正(午夜十二点),最后一个营抵达。校场上火把如林,五万三千七百人,一个不少。
李定国登上高台,火光照亮他坚毅的脸:“六个时辰,二十七个驻地,全员到齐。很好。”
他顿了顿:“但这不够。蒙古骑兵一天能跑一百五十里。咱们的速度,还得更快。”
台下沉默。忽然有人喊:“那咱们就练!练到比蒙古人还快!”
“对!练!”
吼声震天。李定国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这才是他要的兵。
如果说护民军集结展现了纪律,那么火器营的集结就是一场“怪胎大聚会”。
火器营驻地在一号定居点外的山谷里,保密级别最高。按照命令,他们应该在四个时辰内完成战备,打包所有装备,转移到前沿阵地。
方以智作为格物院主事兼火器营技术总监,早早就到了山谷。但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差点晕过去——
营地里,有三百多名火器兵正在……吵架。
“我这个改良扳机肯定好用!扣力减轻三成,哑火率减半!”一个满脸炭灰的年轻匠人举着个铁疙瘩嚷嚷。
“减个屁!”旁边胡子花白的老匠人夺过那铁疙瘩,“你这簧片太软,用三次就废!还不如我做的重扳机,虽然费力,但经造!”
“你们俩都别吵了!”第三个人插进来,“最新式的燧发才是正道!不用火绳,雨天也能打!”
“燧发个锤子!哑火率三成!你让士兵上战场掷骰子吗?”
方以智扶额。这就是火器营的现状——一半是李健从各地搜罗来的火器匠人,一半是格物院培养的年轻学员,个个都有想法,个个都觉得自己的设计最好。
但战争不等人。
方以智深吸一口气,走到人群中央,举起一面铜锣狠狠一敲——
“铛!”
所有人安静了。
“都听好了!”方以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现在是战时,不是吵架的时候。所有装备,按现有制式准备。改良的、新式的,全部封存,战后再说。”
“可是方先生——”年轻匠人不甘心。
“没有可是!”方以智难得严厉,“三千支火铳,五万发弹药,一百门虎蹲炮,五千枚炮弹。给你们六个时辰,全部检查、打包、装车。少一支铳,我拿你是问!”
命令如山。工匠们虽然嘟囔,但手脚麻利起来。
检查火器的排成长队,一支支验看铳管、扳机、火门;打包弹药的两人一组,把定装纸壳弹药五十发一捆,整齐码进木箱;保养火炮的最累,虎蹲炮虽小,也有两百斤,需要拆卸、上油、包裹。
方以智巡视全场,忽然在一门炮前停住。这门炮……不太一样。炮身更短,炮口更粗,旁边堆着的炮弹也不是实心弹,而是一堆铁砂、碎瓷片。
“这是什么?”他问负责的工匠。
那工匠挠头:“这是王铁匠琢磨的‘霰弹炮’。他说近距离打骑兵,用这个比实心弹好使。”
方以智蹲下仔细看。炮身确实粗糙,但设计有巧思——炮膛前窄后宽,炮弹出膛后会扩散,形成一片弹幕。
“试验过吗?”
“试过三次,五十步内,能打翻一片草人。”
“哑火呢?”
“呃……试三次哑一次。”
方以智沉思片刻:“带十门这样的炮,单独装车。其余的按制式准备。”
“是!”
六个时辰后,火器营整装待发。三百辆大车满载着火器弹药,排成长龙。火器兵虽然穿着和其他步兵一样的号衣,但气质明显不同——个个眼睛发亮,手里不是握着刀枪,而是小心擦拭着火铳。
李定国来视察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群“怪胎”。他拿起一支火铳掂量:“这就是你们说的改良型?”
“是!”年轻匠人挺胸,“铳管加长三寸,射程增加二十步。用颗粒火药,烟雾小,威力大。”
李定国瞄准远处的木靶,扣动扳机。
“砰!”
白烟腾起,一百二十步外的木靶正中出现一个黑洞。
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欢呼。
李定国放下火铳,点点头:“有点意思。”
如果说火器营是怪胎,骑兵营就是“大爷”。
新家峁的这一万名骑兵所骑乘的战马可谓是来自五湖四海、鱼龙混杂:
其中一部分是通过关外贸易购得的蒙古骏马;
另一部分则是与山西商队交换得来的良驹;
此外,还有一些是从流寇手中缴获的纯种河曲马;
当然,也少不了当地老百姓捐赠的吃苦耐劳的驮马;
更有趣的是,这里面竟然还夹杂着几匹老掉牙的用来拉车的老马呢!
由于这些马儿们出身各异,它们各自的性情自然也是千差万别啦。
比如说吧,蒙古马虽然拥有出色的耐力,但同时它的性子却异常暴躁刚烈;
而河曲马倒是十分温顺乖巧,只是奔跑起来速度稍显迟缓了些;
至于那些驮马嘛......
唉,它们呀,除了慢悠悠地踱步之外似乎也没啥别的本事咯。
当曹文诏和贺人龙初次接管这支骑兵队伍的时候,两人都感到无比头疼,简直就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啊!
就在开始训练的首日,贺人龙差点儿就被连续摔下马来三次哦——其实并不是因为他本人马术不精啦,实在是那匹蒙古马太过认生,一见到陌生的骑手便立刻撒起野来,不停地扬起四蹄试图将其甩落马背呢。
赶紧给我换匹马! 贺人龙被气坏了,连下巴上的胡须都跟着颤抖个不停。
好不容易才换来一匹河曲马,虽然性子倒是挺温顺的,但跑起来简直就跟逛集市似的慢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