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大家都把手机静音，放下手机，认真做笔记！”

大家一脸懵，有些人都开始慌了，显然没准备，现在谁还拿纸笔做笔记？手机上不是有笔记本么？

“既然来参加培训，大家还是要端正态度。”指导师很不满意很多人没带笔记本，“我讲课，大家要认真听。

我去那些重点大学给学生做就业指导，他们都是挤进来坐地板上听的。讲完了还围着我咨询。”

周易想，这不错啊！我也要去大学做就业指导，大学生最可爱了！

“你们不要认为工作了几年，就有经验了。既然失业了，就说明你们能力不足。”

失业真的很惨啊！但人家免费指导也没得说。

“除了能力不足，很多人失业，也是态度不端正。你看看，你们有认真对待你们的未来吗？”

一群失业人员被羞辱得想低下头，又不得不看着他。

但是这个指导师半天也没有开始指导，一直在吹他去什么大学做了就业指导，给学生规划了什么职业，给企业推荐了什么人才……

指导师吹着他的履历，周易看着旁边同样心不在焉的中年男人。

成年人确实不可爱，没有大学生好忽悠，老师这么吹，这群生活的失败者也没有露出崇拜的神色，大多还是茫然。

“你以前做什么的？”周易问身边的大哥。

大哥看看他，估计也不想听指导师吹牛逼，疲惫地抹抹脸，“商场经理，商场倒闭了。”

周易看着他，言简意赅，喜欢！

“现在商场倒闭的很多，大家都习惯电商了。那你今天想来参加哪个培训班？电工焊工、养老护理？”

“我也不知道。我就随便来看看。你呢？”大哥看看他，看他也是光鲜亮丽，人模狗样的，之前的工作应该也不错。

“我之前在广告公司做设计总监，经常加班，猝死了，老板就把我辞退了。”

“狗日的！”

周易喜欢。

“你失业多久了？”

“半年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也找过其他商场，都不需要人。”

“你就没想过转行吗？现在实体商场没落了，你还怎么找商场？”

“主要是从毕业就从最低岗位干起，习惯了。也没有别的经验。”大哥叹口气。

“我也是从毕业就干设计，直到干死。”

“唉，我老婆让我去送外卖，尝试了几天，不行。我一直在商场里待着，这种风里雨里跑来跑去的活我还真干不了。”

“那现在你老婆养家？”

大哥摇摇头，“她是商场的化妆品导购，结婚后做全职太太。现在在家做直播。天天穿一点点在镜头前唱歌跳舞，还不让我出现，怕直播间的大哥看见不高兴。”

周易忍着笑，忍不住。

大哥看了他一眼，“你笑吧。”

周易就捂着脸笑了一会儿。

“后排那两个！”指导师突然大声道，“干什么！失业了还不认真听！还好意思笑！这是免费培训！不要当国家的蛀虫！”

周易站起来，“这是我们自己交的保险，怎么就蛀虫了！你在这儿吹了半天，也没说出点儿实际的东西！

失业人员的时间就不宝贵了？我哪怕在外面晒晒太阳也比在这里听你吹牛逼强啊！晒太阳还补钙呢！听你吹牛逼除了满足你装逼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一群早已不耐烦的失业人员笑起来，本来失业了就心烦，你还在这儿吹你妈呢！

指导师一脸猪肝色，但也知道失业人员情绪不稳定，他万一上来给他一刀也不意外。

“注意你的态度！我是再就业培训中心请过来的！你不要把生活的不如意发泄在我身上！今天来给你们免费指导就是让你们重新进入社会，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很多人失业就是因为挑三拣四眼高手低！无能狂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失业怎么就代表没能力了？你怎么就知道失业是因为挑三拣四眼高手低了？我们都坐到这儿来听你吹牛逼了，我们哪有眼高哪有狂怒？我们明明没有挑拣的权利，对你这种浪费我们时间的人都只能保持礼貌。”

大家又笑起来。指导师快气死了！

“失业也可能是时代趋势或者不适合某个行业。比如这位大哥，人家之前是商场经理，光鲜亮丽的人。时代淘汰一个行业，我们只是其中的泡沫，非人力能挽救。

我们要是都在岗位上，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吹牛逼？一次失业，或者多次失业，并不代表能力不行。除了时代趋势，另外就是这个职业可能不适合你。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现在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大家都需要工作。我相信在座的大多数工作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所以能活到现在，请为自己鼓掌。”

大家笑着鼓起掌来。

指导师懵逼了。

到底谁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