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停住了。

停在了71:41:33。

紧接着，所有的光芒开始收敛，向大厅中央汇聚。

一个乳白色的光球在中央形成，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然后“噗”地一声，炸开成无数光点，洒落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光芒消散后，大厅恢复了平静。但那种隐隐的压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稳定的能量流动。

“成……成功了吗？”灰隼小心翼翼地问。

王大力靠在控制台上，大口喘着气。他感觉身体被掏空了，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看着那个停住的倒计时，他还是点了点头。

“暂时……稳住了。”他说，“但只能维持……七天。”

日志上写了，临时加固最多只能维持七天。

七天后，必须在地脉潮汐最高点时进行最终加固，否则封印还是会崩溃。

“七天……”白芊芊重复道，“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七天时间准备最终仪式。”

“对。”王大力勉强站直，“而且这七天里，‘乌鸦’和雇佣兵肯定会疯狂寻找我们。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我们进到这一带了。”

话音刚落，大厅入口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三个人同时转头。

金属门关得好好的，但那声音就是从门后传来的。有人在砸门。

“他们找到这里了。”灰隼脸色一变。

砸门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金属切割的声音——他们在试图撬门或者破门。

“这门能撑多久？”白芊芊问。

王大力看了看门的厚度——至少三十厘米的合金，很结实。但对方如果有重型工具……

“不会太久。”他说，“得想办法离开。”

“怎么离开？”灰隼环顾大厅，“这里就一个出口。”

王大力也在快速思考。监控站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古代人不会设计这种死胡同。一定有紧急出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传承里的知识。关于监控站的结构……

“排水系统。”他突然想到，“这种大型地下设施一定有独立的排水和通风系统。通风管道可能通往地面。”

“在哪儿？”

王大力环顾大厅，最后目光落在控制台后面的一堵墙上。墙上有几个格栅，看起来像是通风口。

他们跑过去检查。格栅是金属的，用螺丝固定。白芊芊从背包里找出多功能工具刀，开始拧螺丝。

砸门声越来越响，门已经开始变形了。

“快点！”灰隼急道。

螺丝很紧，白芊芊手都拧红了才拧下第一颗。王大力也上去帮忙，两人一起，终于把四颗螺丝都拧了下来。

格栅拿掉，后面是个黑漆漆的管道，直径大概六十厘米，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谁先？”白芊芊问。

“我。”灰隼说，“我瘦，好爬。你们跟上。”

他第一个钻进去。管道里很黑，只能摸着往前爬。白芊芊第二个，王大力最后。他钻进管道前，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控制台上的倒计时还停在那里。

71:41:33

七天。

他深吸一口气，爬进管道。

管道是向上的，坡度很陡，爬起来很费劲。里面全是灰，呼吸都困难。王大力能听见前面灰隼和白芊芊的喘息声，还有身后大厅里越来越响的砸门声。

爬了大概二十米，前面传来灰隼的声音：“到头了！有栅栏！”

“能打开吗？”白芊芊问。

“我试试……操，生锈了，卡死了！”

王大力挤到前面。管道尽头确实有个金属栅栏，透过栅栏的缝隙能看到外面——是个小巷子，天已经蒙蒙亮了。

栅栏锈得很严重，灰隼用匕首撬了半天都撬不动。

“让开。”白芊芊说。她抽出短剑，把剑尖塞进栅栏和墙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嘎吱——

刺耳的声音。栅栏松动了一点。

“一起！”王大力也把短剑塞进去。

三个人一起用力。金属变形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格外刺耳。终于，随着“砰”的一声，栅栏整个脱落，掉到了外面的地上。

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灰隼第一个爬出去，然后是白芊芊。王大力正要跟上，突然听到管道下面传来一声巨响——

门被炸开了。

“快！”白芊芊在外面喊。

王大力拼命往外爬。刚爬出半个身子，就听见下面管道里传来喊声和脚步声。

他用力一挣，整个人滚出管道，摔在小巷的泥地上。

天已经亮了，但还很早，街上没人。小巷两边是破旧的房子，墙上贴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广告。

“这边！”灰隼指着小巷一头。

三个人爬起来就跑。刚跑出几步，身后管道里就钻出来一个人——是个雇佣兵，端着枪。

“站住！”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旁边的墙上，砖屑飞溅。

“分头跑！”白芊芊喊道，“老地方汇合！”

她往左一拐，钻进另一条小巷。灰隼往右跑。

王大力只能往前冲。

身后又传来几声枪响，但没打中。他拼命跑，肺像要炸开一样疼。

左肋的伤口火烧火燎，但他不敢停。

穿过小巷，跑过一条街，又钻进另一条巷子。

黑水镇的早晨很安静，街上几乎没人，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摆摊。他们看到王大力跑过去，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没人阻拦。

王大力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实在跑不动了，才躲进一个堆满垃圾的角落，瘫坐在地上。

心脏狂跳，汗水浸透了衣服。他大口喘着气，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喊声。

暂时安全了。

他靠在墙上，从怀里掏出“彼芒”。笔身还是温的，但光芒很微弱，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七天。

他们只有七天时间。

而现在，他们又被冲散了。白芊芊和灰隼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老鬼还在地下室里等着。

王大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得先找到其他人。

然后，在七天内，准备好最终加固仪式的一切。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得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