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世界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从岸上传来的、被湖水扭曲得沉闷而致命的枪声。

老鬼看向王大力，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上去，可能是自投罗网；进去，可能是更深的未知，甚至绝路。

王大力一咬牙，对着通话器低吼：“芊芊！黄毛！情况如何？回答！”

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沉默后，传来白芊芊压抑着喘息和紧张的声音：

“有埋伏！至少五个人，装备精良，从林子里摸上来的！不是之前那帮‘官方’的人，打法很黑！

我们被压制在石头后面！黄毛胳膊擦伤了！”

不是官方的人！是“乌鸦”？还是第三方雇佣兵？或者是……“影子”终于露出了獠牙？

“进洞！”

王大力瞬间做出决断，声音斩钉截铁。

“我和老爷子找到入口了！你们想办法脱身，沿着南岸往东走大约两百米，那里有一片芦苇荡，水下可能有连通洞穴的缝隙！

如果不行……就突围，保命要紧！我们在里面汇合！”

这是赌博！赌这个洞穴有别的出口，赌白芊芊和黄毛能撑到找到入口，或者赌他们能成功突围！

“明白！你们小心！”白芊芊没有犹豫，通话戛然而止，显然战况激烈。

王大力看向老鬼，后者重重一点头，眼中凶光毕露：“妈的，拼了！”

两人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一前一后，钻进了那个黑黢黢、不断涌出微弱水流的水下洞穴。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岩壁湿滑冰冷。

进入之后，通道先是向下倾斜，然后变得水平，甚至微微向上。

黑暗中，只有老鬼的手电和王大力手中钢笔散发的微弱红光指引方向。

游了大概二三十米，前方出现了微光！

两人加速游去，猛地破水而出！

“咳！咳咳！” 王大力大口呼吸着带着浓郁潮湿和古老尘埃气息的空气。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之中，穹顶很高，隐约有微弱的光线从某些缝隙透入，勉强能视物。

脚下是浅水滩，连接着他们出来的水道，前方则是崎岖不平的岩石地面，向着黑暗深处延伸。

“暂时安全了。”老鬼抹了把脸上的水，警惕地用手电扫视四周。

这个空腔很大，怪石嶙峋，远处似乎还有岔路。

王大力顾不上仔细打量环境，他焦急地看向手中的钢笔。

笔身的温热并未消退，反而持续指向洞穴的深处。

“笔兄还有指示，线索可能在里面。”王大力说道，同时担忧地望向他们进来的水道。

“不知道芊芊他们怎么样了……”

“先顾好眼前！”老鬼经验老到。

“那白家丫头机灵着，没那么容易折在外面。我们尽快找到线索，说不定能找到别的出路接应他们。”

两人拧干湿透的衣物，冷得直打哆嗦，但不敢停留，沿着岩石地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洞穴深处探索。

钢笔的指引非常明确，仿佛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他们。

这个地下洞穴系统比想象的还要庞大复杂，岔路极多，如同迷宫。

若非有钢笔指引，他们绝对会迷失方向。

沿途可以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甚至在某些岩壁上发现了早已熄灭的古老灯盏，以及一些模糊的、意义不明的刻痕。

“这地方……不简单啊。”老鬼啧啧称奇，“不像近代的工程，倒像是古代搞出来的，被‘夜枭’那帮人拿来用了。”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规整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垒砌的圆形石台。

石台上方，穹顶有一道天然的裂缝，一束清冷的月光正从裂缝中斜斜照射下来，恰好笼罩着石台中心。

而石台中心，摆放着一个让王大力眼熟的东西——一个与他们在老鹰嘴地下据点找到的、同款式的老式手摇放映机！

旁边还有几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胶片！

“又一个放映机？！”王大力又惊又喜，快步上前。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他操作。

当他靠近石台，沐浴在那束月光下时，他手中的黑色钢笔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红光！

红光并非散射，而是如同有生命的灵蛇，主动射向那台放映机，瞬间将其包裹！

“咔哒……吱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响起，那台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放映机，竟然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行运转起来！

镜头投射出一束光，打在对面相对平整的岩壁上！

影像出现了！

依旧是那个面容冷峻、眉骨带疤的“夜枭”！

他站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图书馆或者档案室的地方，背景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他的神情比前两次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悲壮？

他对着镜头，无声地诉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