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中学，校长办公室，烟雾缭绕。

沈从山沈校长，正一个人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一根接一根抽着闷烟。

他的心情，不好。

非常不好！

教导主任刘坤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怀里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脸也写满了疲惫。

“校长……”

沈校长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那满是烟头的烟灰缸，将手中的烟蒂狠狠地按灭，然后沙哑开口。

“说吧。”

“都统计出来了。”刘坤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将怀里的那一沓文件分成了两份，放在了沈校长的桌。

“这是我们学校这次春季新学期，全校师生办理转学和离职的最终名单。”

“学生这边，我们初一年级的那个尖子班，也就是全市排名前五十的那个班，全校前十名走了六个，一共走了二十三个。”

“另外，其他班还有十几个成绩排在中游的学生，也一起办了转学。”

看着沈校长的眉头紧皱，刘坤没有停，继续汇报着。

“老师这边也走了七个。”

“英语组的组长刘老师，数学组的骨干王老师，还有，物理竞赛教练李老师，也走了。”

“一共七个，全都是我们学校，各个学科的核心骨干。”

“他们连这个月的奖金都主动放弃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校长看着窗外那片蔚蓝的天空，可心情却灰蒙蒙的。

伸出手拿起了手机，想要打给谁，但刚拿起手机，却又停住了。

他能打给谁呢？

打给教育局？问他们为什么要批准这些转学申请？

还是打给那些老师和家长？求他们留下来？

没用的。

沈校长摘下了架在脸那副金丝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面的镜片，然后又重新戴了起来。

“走吧。”

“都走吧，你也走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们去吧。”

沈校长看着桌那堆积如山的文件，突然有些疲惫地笑了。

“都忙，忙……”

“忙点好，忙点好啊……”

一旁的刘坤，看着校长那有些落寞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于是，他走前去，为校长的茶杯重新续了热水。

他为什么没走？

不是不想走。

天远学校那堪称逆天的待遇，他也眼馋，他也心动。

但是，他不敢。

他不像那些还年轻的骨干教师，有试错的资本。

他已经快五十岁了，身还背着房贷和车贷。

他不敢，放弃市一中这个稳定的铁饭碗，去冒任何一丝一毫的风险。

要是那个天远学校，只是昙花一现呢？

他辞职了，人家天远又不要他这个年纪大的呢？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此刻，看着眼前的沈校长，他的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惺惺相惜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与此同时，天远学校，初一3班的教室里。

在这个由插班生组成的新班级里。

气氛，却显得有些奇怪。

下午的最后一节，本该是体育课。

但讲台站着的，却是刚从市一中叛逃过来的叛忍，数学骨干教师，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