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77(中篇),重病的叔叔和重病的主公(1 / 2)老天婆
渡边森贤从华夏商会回来时,医学馆的山吹花正开到最盛。
那辆马车在渡边医学馆的青石阶前停下时,渡边光正蹲在药圃里给新栽的山吹花浇水。他听见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抬起头,看见叔叔从车厢里探出身来。
只一眼,渡边光手里的水瓢便一声落在了地上
叔叔瘦了,瘦得太不正常。
那件藏青色的外袍挂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一样空荡荡的。眼窝深陷下去,颧骨突兀地顶出来,连嘴唇都干裂得泛着白。
“叔叔,您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渡边光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伸手去扶渡边森贤的手臂。
触到的瞬间,他的心猛地一沉。
那只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腕骨硌在掌心里,像一截枯枝。
“光,怎么慌慌张张的?”
渡边森贤和以前一样的笑脸,让光说不出话来。
“叔叔,您怎么了?”
渡边森贤笑而不语,跟在他身后下马车的宫本勇气也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就像是只是出门逛了一圈回来。
“主公只是累着了,请不用担心。”
可是勇气,这里是渡边医学馆啊!!!
渡边光看着叔叔蜡黄的脸色,那干裂的嘴唇,和走路时微微佝偻的脊背,就知道这不是累的。
渡边忍从道场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可渡边光根本没有睡觉的意思,而是站着等了他很久。
“光,怎么了?”
“叔叔回来了。”
光的表情非常严肃。
“你看见他的样子了吗?”
渡边忍沉默了,他当然看见了。
下午在玄关处,他远远瞥见叔叔的背影,那藏青色的外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肩线,像一根随时会被折断的芦苇。
“我去问问勇气!”
渡边忍转身就要走,被渡边光一把拽住。
“别去,你问不出来的。”
“为什么?”
“我问过他了,可他也在帮叔叔隐瞒。”
说到这里,渡边光咬紧了嘴唇。
“很明显,这是叔叔的意思。”
可惜,身体上的任何问题,是瞒不住的
接下来的日子,渡边森贤的情况开始恶化。
起初只是不出房门。
有什么事,便让勇气代劳。
渡边光感觉不妙,一日傍晚,他终于忍不住了。
推开门时,房间里很暗,只点了一盏油灯。渡边森贤背对着门坐在案几前,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写什么。
听见门响,他猛地一颤,迅速将什么东西塞进了袖中。
“叔叔,该喝药了。”
渡边光走过去,将药碗放在案几上。
“放着吧,光,我一会儿喝。”
“叔叔,你就不要骗我和忍了吧…”
可就在光准备离开房间时,他扑到案几前,抓住渡边森贤的手。
“您明明就是生病了,为什么不让我们帮你看呢…”
渡边森贤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抽回手,将那碗已经凉透的药端起来,一饮而尽。
将碗递给了渡边光,然后请他出了房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像是野兽被扼住喉咙的闷哼。
那夜,渡边光在勇气房门外站了很久。
叔叔已经难受到无法找借口了吗?
门缝里漏出一线烛光,映着勇气坐在床边的影子。
看见一言不发走来的渡边光,勇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了,光?”
“求你了,勇气,告诉我叔叔到底得了什么病。”
看见差点要对他下跪的光,勇气沉默了很久。
“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听到这个噩耗,渡边光觉得胸口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就听见勇气接着说了下去。
“主公很痛,每一天醒来,硬块都比昨天多,疼痛都比昨天重…他已经试过所有办法了。”
怔怔地看着说着这一切的勇气,渡边光不再继续追问。
“我们商量一下。”
风从院子里穿过,带着山吹花的香气,混着夏日午后特有的慵懒。
可惜,渡边光和渡边忍没这个心情…他们的叔叔要死了。
“叫葵回来,见叔叔最后一面吧。”
半晌,渡边光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可她在古德岛,最快也要半个月...”
“尽快去吧,忍!!!”
看见了光的眼泪,忍沉默地弯腰捡起刀。
“知道了,我快去快回。”
只是及时如此抓紧,渡边森贤的情况恶化得比渡边兄弟想象的都快。
连床都下不了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身上的硬块从锁骨蔓延到肋骨,从腰腹爬满后背,大小不一,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皮肤底下蛰伏、蠕动。
有些已经发红,表面紧绷发亮,像是随时会爆裂的脓疮。
腹部隆起如鼓,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隐约可见底下青黑色的脉络。
但比起这些,更可怕的是,渡边森贤开始变得不清醒了。
听着那些支离破碎的呓语,渡边光的眼眶红了,他企图握住渡边森贤得了手安抚他,却得到了渡边森贤的爆喝。
“滚出去!!!”